梅雨连绵，江南的湿气像一层洗不掉的霉斑，黏在白婉的裙裾上。
老夫人正厅内，檀香混着陈年旧纸的味道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白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膝前那支断笔上。
那是闵氏送来的“贺礼”，如今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，笔尖虽断，墨迹却因断裂处的纤维拉扯而显得格外浓稠、沉重。
这墨，吸饱了白婉这几日熬红的双眼，也吸饱了她藏在袖中的秘密。
门外雷声滚滚，闪电劈开昏暗的天光，瞬间照亮了厅堂正中高坐的老夫人。
老夫人面色灰败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眼神浑浊，看不出喜怒。
而在侧首的紫檀椅上，坐着闵氏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纹锦袍，手里捏着一方绣工精细的手帕，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白婉身后的那卷宣纸。
那纸上，没有《女诫》，只有父亲留下的密码诗，以及关于她私通外男的蛛丝马迹。
“婉儿，”老夫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白婉微微抬眼，声音低柔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儿媳知错。”
“错在何处？”闵氏忍不住插话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，“错在抄写《女诫》时字迹潦草，还是错在深夜点灯，惊扰了祖母的清修？”
白婉没有看她，只是将头垂得更低：“错在儿媳愚钝，未能参透‘妇德’二字的真意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太了解这个次儿媳了。
白婉从不正面顶撞，她总是用规矩的壳，包裹着最锋利的刀。
“既知愚钝，便该安分守己。”老夫人缓缓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，“家族颜面，重于泰山。你手中的东西，若传出去，白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。即便那人是你的嫡姐，你也该替她遮掩，而非……”
“而非借机邀功？”白婉轻声接话，打断了老夫人的话。
闵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：“你敢！”
白婉依旧跪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竹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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