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，将江南的夜色浸得透湿。
白婉坐在正厢房的书案前，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粉墙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墨汁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案上摊开的是《女诫》的最后一卷，宣纸洁白如雪，却因吸饱了水汽而微微泛黄起皱。
她手中的那支断笔，此刻正悬在纸面上方寸许之处。
笔尖虽残，聚墨却奇佳，墨色浓黑如漆，落在纸上便似渗入肌理，再也无法擦去。
这是老夫人赐下的“罪证之笔”，也是闵氏被禁足的由头。
但白婉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笔，而在人心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压低嗓音的争执。
“大嫂说了，这书房里的东西，谁也不许动。”
一个粗粝的男声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紧接着是纸张摩擦的窸窣声，以及一声闷响。
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那是闵氏的心腹嬷嬷买通了书房的杂役，试图销毁那支作为物证的断笔。
若笔毁，则罪证灭；若罪证灭，则闵氏可借娘家之势反扑，届时她白婉便是欺瞒长辈、构陷尊长的罪人。
“住手。”
白婉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雨声。
她缓缓放下笔，起身走向门口。
门帘掀开，两个身穿灰衣的婆子正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废纸扫入簸箕。
其中一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断笔，神色慌张。
见白婉出来，两人立刻跪下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二奶奶饶命！是……是大嫂吩咐，说这些废纸沾了晦气，要烧掉净宅。”
白婉目光落在那支断笔上。
笔杆上的墨迹未干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走近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晦气？”
白婉低声重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这支笔，是母亲亲赐。说是‘寒雀’，专治心术不正之人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婆子浑身一颤，不敢违逆，颤抖着将笔递了过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白婉感受到笔杆上传来的凉意，仿佛握住了一条冰冷的蛇。
“既然觉得晦气，”白婉接过笔，转身走回书案，“那就让它更‘干净’些。”
她重新坐回椅中，提起砚台中的新墨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蘸满墨汁，而是只用笔尖轻轻一点。
墨滴落在宣纸上，晕染开来，宛如一朵盛开的黑莲。
门外那两个婆子面面相觑，不敢再言，只能退至角落，瑟瑟发抖。
白婉开始抄写。
不是《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