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黄昏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如泼墨般浓重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正厅的窗棂微微发颤。
白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不折的竹。
案几上，那支断笔静静躺着。
笔杆断裂处参差不齐，残留的毫毛沾满了干涸的墨迹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她今日用尽最后力气写就的《女诫》残卷旁，唯一的证物。
闵氏站在下首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中那方绣工精细的手帕已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她死死盯着那支笔，眼神中既有恐惧，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母亲。”
闵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努力维持着长嫂的威严，“二弟妹此举，分明是诬陷。一支普通的毛笔，怎会让您如此惊恐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定是二弟妹为了自保，故意伪造的诡计。她想借这支笔，污蔑妾身与外人私通，以此动摇妾身在府中的地位。”
老夫人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目光浑浊而深邃，仿佛透过那支断笔，看到了几十年前的一段陈年旧事。
屋内静得可怕，只有烛火跳动发出的噼啪声。
白婉垂着眼眸，余光瞥见闵氏指尖的微颤。
她知道，闵氏怕了。
怕的不是惩罚，而是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去。
“污蔑？”
老夫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案几上的断笔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婉儿，你可知，这支笔，是谁留下的？”
白婉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抬起头，低声说道：“母亲，妾身不知。妾身只知，此笔乃大嫂所赠，虽断犹坚，妾身以此笔抄写《女诫》，是想表明心迹。”
她的话语平静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却字字清晰。
这是在将皮球踢回给闵氏，也是在试探老夫人的底线。
闵氏听到这话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白婉竟敢如此直白地提及此事，更没想到老夫人对此笔的反应如此剧烈。
“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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