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转急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原本就阴郁的正厢房内，光线更暗了几分。
白婉坐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腰的竹。
她手中的那支断毫笔，此刻正蘸满了浓墨。
笔尖虽断，墨汁却因笔锋聚拢而显得格外粘稠，滴落在宣纸上，晕染出一团团深色的花。
这是《女诫》的最后一卷。
也是她今日必须交差的“答卷”。
若是字迹有瑕，或是未能按时完成，明日便要在祠堂跪上一日。
对于向来体弱、从未受过这种苦楚的白婉来说，这不仅是肉体的折磨，更是尊严的践踏。
但此刻，比肉体疼痛更让她窒息的，是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翠儿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死死抓着门帘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姑娘，是大嫂身边的王嬷嬷来了。”
白婉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低声问道：“嫂嫂呢？”
“大……大夫人说，听闻二弟妹此处潮湿，特命奴婢送来一盏炭火，顺便……检查一下笔墨是否妥当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，眼中满是焦急：“这分明是借口！姑娘，要不咱们把纸藏起来？或者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白婉打断了她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知道，闵氏这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柔弱可欺，试探她是否会在压力之下露出破绽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将那些隐藏在墨迹中的秘密，彻底锁死在纸背上的时机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入屋内。
王嬷嬷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铜盆和炭火的丫鬟。
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，最终落在了案桌上那张尚未干透的宣纸上。
“二少奶奶真是勤勉。”
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这般大雨，还不忘抄写《女诫》，倒是难得。”
白婉放下笔，缓缓起身，福身行礼。
“不敢劳烦嫂嫂挂心。妾身深知自己愚钝，唯有勤能补拙，方能不负家族期望。”
她的姿态谦卑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王嬷嬷哼了一声，走到案前。
她并没有看白婉，而是盯着那张纸。
纸张因为室内的潮湿，墨迹迟迟无法干透，显得有些黏腻。
“这墨色……似乎有些太浓了。”
王嬷嬷伸出手指，想要去触碰纸面。
“小心！”
白婉猛地伸手，挡在了王嬷嬷面前。
她的动作不大，却恰好挡住了王嬷嬷的手指。
“嬷嬷手脏，莫要污了这刚写好的字。”
白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王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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