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老夫人的到来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如决堤之水，疯狂拍打着窗棂。
梅雨季的潮湿气息顺着缝隙钻入屋内，带着泥土腥气，将原本就凝滞的空气搅得更加浑浊。
白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阵钻心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案几上那张被闵氏重重拍下的宣纸上。
墨迹未干，“敬”字那一竖钩依然倔强地戳在那里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所有人的眼底。
“老夫人明鉴。”
闵氏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依旧强撑着长媳的威严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方绣工精细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“二弟妹这字，不仅歪斜，更有一处明显的‘缺笔’。按《女诫》规制，此乃大不敬之兆。妾身只是依规矩要求重写，何来刁难之说？”
她抬眼看向高座上的老夫人，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与试探，仿佛在说：若是您也纵容这种无礼，那这白家的规矩，便成了笑话。
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与木桌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寂静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重写？”
老夫人的目光终于从那个“敬”字上移开，落在了白婉低垂的侧脸上。
她的眼神深邃，看不出喜怒，却让白婉心头一紧。
“二弟妹，”老夫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可知，为何要用这支断笔？”
白婉心中一跳。
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若说是为了省事，便是懒惰；若说是为了炫技，便是傲慢。
无论哪种解释，都足以坐实她“不安分”的罪名。
但她不能慌。
白婉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唇色却因咬合而显得有些殷红。
“回老夫人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妾身以为，笔虽断，心不可断。字虽缺，意不可缺。”
“哦？”
闵氏冷笑一声，插话道：“好一个‘意不可缺’！那妾身倒要问问，这‘敬’字少了一撇，意从何来？莫非是二弟妹觉得，咱们白家的规矩，可以随意删减不成？”
这句话极毒。
它直接将抄写行为上升到了家族规矩的高度。
一旦坐实，便是对长辈的不敬，对宗法的挑衅。
白婉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看了一眼案上的断笔。
笔尖确实断了半截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竹管，墨汁顺着断裂处渗出一小团黑晕，像是伤口溢出的血。
这就是闵氏送来的“礼物”。
一支废笔，意在让她出丑。
但白婉知道，这支笔还有一个特性——因为笔锋残缺，蓄墨能力极强，落笔时极易出现浓淡不均、甚至飞白的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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