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头西斜而减弱，反而愈发猖獗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张湿透的厚绒毯，死死裹住了白婉的正厢房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宣纸受潮后的微酸味，混合着墨锭研磨时散发的松烟香，凝滞得让人胸闷。
白婉坐在书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案上的那支断笔，此刻正静静躺在青瓷水盂旁。笔尖残缺不全，像是被某种利器生生咬去了一截，露出里面枯黄的毫毛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触碰笔杆内侧那个隐秘的刻痕。
那是闵氏的标记。一个只有嫡系姐妹才懂的符号，代表着“顺从”与“圈禁”。
白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既然你送来了这把刀，我便用它来切肉。
她拿起那支断笔，没有去蘸砚台里新磨好的浓墨，而是将其探入了清水之中。
水很凉，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腕。
白婉屏住呼吸，手腕悬空，笔尖在清水中轻轻搅动。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因为断裂而散开的笔锋，在接触到清水的瞬间，竟然奇迹般地聚拢在一起。断口处的毫毛仿佛有了生命，紧紧吸附着水分，形成了一种比完整毛笔更为尖锐、更为锋利的形态。
这是断笔的特性：失之东隅，收之桑榆。
它不再适合书写圆润流畅的行楷，却天生适合这种带着杀气的瘦金体，或是……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“二弟妹。”
门帘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掀开。
闵氏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暗纹锦袍上还沾着些许雨水，发髻上的珠钗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，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瞬间锁定了案上那支正在清水中浸泡的断笔，以及旁边已经干涸了一半的墨锭。
“怎么不用墨？”闵氏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莫非是怕写错了字，连累这白家的清誉？还是说，二弟妹觉得用这支残次品，便能写出惊世骇俗的字来？”
白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紧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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