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。
演武场中央，那块记录了青云宗百年排名的青石碑前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一股更沉重的压迫感取代。
那是执法长老赵无极降临的气息。
他一身玄色道袍，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铁链的执法弟子。
铁链拖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倒计时。
林七站在石碑下，右臂上的黑色墨迹已经蔓延至锁骨，像一条活着的毒蛇，正顺着血管向心脏攀爬。
剧痛让他浑身颤抖，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没有看赵无极，也没有看夏长风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自己左手掌心。
那里，攥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。
那是【末位罚单】。
从第一章盖着朱砂印压在桌上，到第二章被揉皱，第三章被撕碎，第四章一半贴在胸口一半扔在地上，第五章混入血水吞下，第六章化作灰烬随风散去……
现在，最后一块碎屑，回到了林七手里。
它不再是纸，而是一团带着余温的、混合着黑血的灰烬。
这是清算日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开启“生死台”的唯一钥匙。
「林七，跪下。」
赵无极的声音不大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他指尖轻点，一道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。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，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。
只有赵铁柱，缩在人群最前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结结巴巴地喊道：「执、执法长老！这……这小子是魔修附体！你看他的眼睛！」
赵铁柱指着林七，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想甩锅。
他想用“魔修”这个罪名，把林七钉死在耻辱柱上，以此换取自己的安全。
苏清婉站在医馆侧廊的阴影里，手中的银针捏得发白。
她看着林七空荡荡的左袖管，又看了看他右臂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。
那不是魔气。
那是血脉沸腾到极致，强行冲破经脉的反噬。
她咬住嘴唇，没有出声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解释，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夏长风站在石碑旁，白衣胜雪，却显得有些狼狈。
那张温润的脸上，上一任大师兄扭曲的表情依然清晰可见，像是贴在他皮肤下的面具，随时可能脱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「赵长老，此子自残求进，触犯宗门铁律。」
夏长风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刺骨的傲慢。
他用那支早已化为灰烬的狼毫笔杆，轻轻敲击着桌面——尽管桌子已经不在他手中。
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，用来计算得失，用来展示掌控力。
「按规矩，当废其修为，逐出宗门。」
他说完，看向林七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贪婪。
他在等。
等赵无极动手。
等林七彻底崩溃。
只要林七倒下，那个被封印在前任体内的“完整”，就能重新回到他手中。
林七抬起头。
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只有两个字：
「不够。」
全场一静。
赵无极眉头微皱：「什么不够？」
「你刚才说，要废我修为。」
林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细缝。
「但我不要废修为。」
他抬起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，指向石碑顶端那个金色的“壹”字。
「我要挑战榜首。」
「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令》第三条，若末位弟子能证明榜首之位‘名不副实’，可申请开启生死台，以命换榜。」
这句话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围观的弟子们骚动起来。
他们记得这条律令。
或者说，他们以为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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