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。
演武场边缘的禁制结界内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躺在泥泞中，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，随风轻晃。
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痛觉已经麻木。
他盯着夏长风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滩黑血，正缓缓凝聚成那个古老的符文。
【末位罚单】的印记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它是规则的具象，是清算的工具，此刻却成了夏长风的污点。
林七撑起身体。
麻布衣衫被血水浸透，贴在脊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爬向那滩黑血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赵铁柱缩在角落，脸色惨白，结结巴巴地对旁边的人说：「别……别过去，那是……那是榜首的气运……」
没人理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七身上。
他在赌。
赌夏长风的心乱。
赌那个符文的秘密。
林七伸出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黑血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经脉。
不是冷。
是饿。
一种贪婪的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。
黑血没有沾染他的皮肤，而是像活物一样，顺着毛孔钻了进去。
眼前一黑。
无数画面涌入脑海。
不是记忆。
是账本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数字。
修为等级。
寿命。
还有……手臂。
左手。
右手。
肩膀。
心脏。
原来如此。
榜首之位，并非靠修炼。
是靠“完整”。
前代败者的肢体，被拆解，被炼化，填补进现任榜首的躯壳里。
夏长风之所以白衣胜雪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是因为他的身体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那些完美的表象下，全是借来的血肉。
【末位罚单】不是惩罚。
是账单。
每一次挑战失败，都是偿还债务的开始。
而夏长风，是个永远还不清债的骗子。
林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猩红。
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既然这是账本。
那我就撕了它。
他站起身。
走向演武台中央。
那里，夏长风留下的残影尚未散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，混合着血腥气。
苏清婉站在医馆的台阶上。
手里捏着一根银针。
她看着林七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看一个蝼蚁。
而是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「停下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林七脚步一顿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