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演武场中央的重力场依旧扭曲，泥水如沸油般翻滚。
林七躺在泥泞中，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，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一缕黑气如蛇信般吞吐。
他听不见周围的惊呼。
耳膜里只有血液冲刷的轰鸣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来自背后的寒意。
不是风。
是影子。
夏长风站在高台边缘，白衣胜雪，连一滴雨水都未曾沾染。
他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敲击着石栏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计算某种得失。
但林七看见了。
夏长风的脚下，那团漆黑的影子，并没有随着主人的站姿而静止。
它像一滩融化的沥青，缓缓地从石板缝隙中“流”了出来。
没有光源。
影子却有了厚度。
赵铁柱瘫在远处，牙齿打颤的声音被雨声掩盖，但他的眼睛瞪得极大。
他看见影子的尖端，凝聚成了一把细长的、透明的利刃。
那是夏长风的佩剑“霜寒”。
并未出鞘。
而是借由影子，化作了实体。
「规矩。」
夏长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雨幕，落在每个人耳边。
「点到为止。」
他说的是规则。
也是杀意。
按照外门律法，挑战者若被击倒，便算败北。
但若挑战者死亡……
夏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。
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慈悲。
「自裁求进，乃是污名。本座只是清理垃圾。」
这句话，既是说给林七听，也是说给全场围观的外门弟子听。
他在立威。
用一种最优雅、最合规的方式，抹杀一个蝼蚁。
林七动了。
他没有起身。
因为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感。
那股黑气在经脉中乱窜，撕裂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必须动。
不动，就是死。
动了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哪怕这生机，是用血肉换来的。
他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沾满泥浆，指节粗大，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去抓地上的断刃。
那里太远了。
他直接伸向了那片正在逼近的、无声无息的黑色阴影。
「你疯了？」
苏清婉捂住了嘴。
她医馆学徒的身份让她本能地知道，影子里藏着什么。
那是心魔具象化的攻击。
一旦触碰，伤的不是皮肉，是神魂。
林七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感觉不到恐惧。
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影子。
还有影子背后，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他想撕开那道缝隙。
那道让夏长风心境动摇的缝隙。
右臂探入阴影的瞬间。
没有触感。
像是把手伸进了冰窟窿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咔嚓。
肌腱断裂的声音。
清脆，悦耳。
就像第一章时，那枚朱砂印章拍在木桌上的闷响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拍在林七的手臂上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不是红色的。
是黑色的。
与林七体内的黑气同源。
夏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。
一股来自凡俗肉体、带着血腥味的、蛮横的阻力。
他的影子，被这只残缺的手，“抓”住了。
不。
是被林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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