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耳膜。
地下三层安保中心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霍青坐在冰冷的金属桌前，双手被反铐在桌腿上。
左臂那截断肢被塞进一个透明的生物隔离袋，悬浮在半空。
黑色的晶体在浑浊的营养液中微微搏动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对面坐着白队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连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一寸寸刮过霍青的脸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。
“第42条修正案草案，”白队开口了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即将生效。”
他把平板推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份红头文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高危有机废料处置流程的补充规定》。
霍青盯着那个标题，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在过去六个月里，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一直是他眼中的文字。
第二章，它是阻碍他直接扔掉手臂的禁令。
第三章，他利用它解释手臂来源，试图蒙混过关。
第四章，白队用它质疑他的动机，逼他自证清白。
第五章，他反向解读，认为必须销毁证据才能脱罪。
第六章，这成了他唯一的法律依据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规则变了。
“根据新草案，”白队指尖轻点屏幕，划出一行字，“凡携带未登记生物信号、且无法通过常规无害化处理的个体，自动归类为‘一级污染载体’。”
他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需要审讯，不需要审批。”
“直接焚烧。”
霍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就是答案。
为什么白队刚才放他走？
因为他在筛选。
他在等一个能把那些实验体带出封锁区的人。
他在等一个能证明“废料”具有生命特征，却又无法被常规手段处理的“完美载体”。
霍青不是逃犯。
他是样本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霍青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工人特有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白队反问，语气无辜。
“知道那些抗议者是怎么变成垃圾的。”
霍青身体前倾，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也知道，我是怎么把他们的意识……装进来的。”
白队笑了。
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隔离袋前，隔着透明塑料摸了摸那截断臂。
晶体似乎感应到了热源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霍青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白队说，“但你太执着于‘合规’了。”
“合规是弱者的盾牌。”
“强者制定规则，然后打破它。”
他转过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平板上签下了名字。
电子签名落下的瞬间，隔离袋里的警报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生物融合。】
【执行协议：即时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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