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，砸在铁皮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霍青坐在床沿，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那股黑色的晶体并没有停止生长。
它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正顺着他的掌骨向上蔓延，爬过腕关节，逼近手肘。
皮肤下的神经突突直跳，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刮擦他的骨头。
他咬紧牙关，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廉价的止痛药，干吞了两粒。
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窗外，新沪市的霓虹灯透过脏污的玻璃窗，投射出病态的红蓝光晕。
这里没有安全的地方。
白队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，随时可能穿透这层薄薄的墙壁。
霍青拿起平板，调出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修正案。
屏幕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。
【第42条：所有含碳基生物组织残留，必须经过800度以上高温焚烧处理，严禁任何形式的拆解、冷冻或二次分拣。违者视为危害公共安全罪。】
这一章，这条法律不再是文字。
它是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也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车厢方向。
霍青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缩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不是敲击金属的声音。
更像是……指甲刮擦内壁的摩擦声。
紧接着，又是一声。
“咚。”
频率很慢，但很有节奏。
霍青猛地站起身，膝盖撞翻了椅子。
他顾不上疼痛，抓起外套冲向门口。
公寓门打开的瞬间，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城市为了掩盖腐烂气味而喷洒的化学药剂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。
他冲下楼梯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入口就在楼下。
暴雨还在下，雨幕如帘。
霍青跑进运输车驾驶室，发动引擎。
轰鸣声盖过了雨声。
他颤抖着手，解开驾驶座旁的监控屏蔽器——那是他用黑市零件拼凑的小玩意儿，只能屏蔽外部信号，不能屏蔽内部音频。
他将耳机戴上，连接车厢内的拾音器。
电流杂音滋滋作响。
然后，那个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这一次，更清晰了。
霍青死死盯着左手伤口处那层黑色的晶体外壳。
随着每一声“咚”响起，晶体表面就会泛起一阵微弱的红光。
红光闪烁的频率，与敲击声完全同步。
一秒一次。
两秒一次。
霍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截断臂没有被烧毁。
或者说，它根本不需要被烧毁。
黑色晶体在“喂养”它。
或者说，它在控制它。
“该死。”
霍青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。
他必须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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