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询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糊在霍青的鼻腔里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恶心感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惨白且不稳定,偶尔闪烁一下,像是在嘲笑这间狭小密闭空间里的绝望。
白队坐在金属桌后,背挺得笔直,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冷硬,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“第42条修正案,第三条。”
白队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霍青的耳膜。
“任何未经登记的生物残留物,必须经过‘来源追溯’与‘性质鉴定’双重确认,方可进入焚化流程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霍青的脸。
“霍青,你刚才说那是过期凝胶?”
霍青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是的。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尽管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掐着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“冷库温度波动导致的变质。我有记录。”
白队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伸出食指,在平板上轻轻滑动了一下。
屏幕上跳出一张图表,红色的曲线像是一条垂死的蛇,蜿蜒上升。
“3号冷库昨晚的温度记录显示,恒温系统运行正常。”
白队抬起眼皮,目光锁定霍青的眼睛。
“你的记录呢?”
霍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在撒谎,但他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那就不是违规,而是谋杀嫌疑。
在这个城市,谋杀是重罪,而违规只是罚款和扣薪。
为了自保,他必须把谎言编织得更严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单据——这是老鬼昨天塞给他的,说是用来应付检查的“备用件”。
其实那是一张伪造的医疗废弃物处理单。
他把单子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出库单。上面写着‘生物实验废料’,编号B-709。”
霍青指着单据上的一个模糊印章。
“你看,这里有个高温灭菌的标记。如果我没猜错,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碳化到无法辨认的程度了。”
白队拿起那张单子,眯起眼睛看了看。
纸张粗糙,墨迹有些晕染,显然不是官方标准格式。
但在这种地下三层的环境里,真假往往取决于执行者的意愿。
白队沉默了几秒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现在深究,就要调取监控,还要打开那个盒子。
一旦打开,里面那条断臂就会暴露。
到时候,整栋楼都会封锁。
作为安保主管,他的KPI会归零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想看到真相。
霍青敏锐地捕捉到了白队眼神中的犹豫。
那一丝诡异的期待,原来不是针对霍青,而是针对这个“结果”。
白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违规事故,而不是什么惊天大案。
因为如果是后者,他就得辞职查案;如果是前者,他只需要签字放行,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就是系统的腐败逻辑:只要不出大事,规则就可以被灵活解读。
“照片。”
白队突然说道。
霍青愣了一下。
“事故现场的照片。”
白队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你需要证明这确实是意外。比如,机器故障导致的手臂卷入,或者冷库管道破裂造成的挤压伤。”
霍青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没有照片。
但他有办法。
他想起老鬼说过,焚化炉前的分拣带上有几个高清摄像头,专门用于记录异常废料。
虽然那些摄像头通常只拍机械故障,但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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