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铁皮屋顶。
声音大到掩盖了心跳,也掩盖了排泄物的酸臭和铁锈味。
霍青缩在装卸平台最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截断臂。密封盒里的生物组织正在缓慢腐烂,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气,混合着雨水倒灌进来的淤泥味,让人想吐。
他必须在今晚的大清洗结束前,把这东西混进下一班运往焚化炉的废料车。
否则,他就是违规者。
根据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修正案:严禁丢弃人类肢体。违者,就地销毁,不留痕迹。
霍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距离白队完成全楼扫描,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他拉开工具箱。里面没有刀,只有几卷高强度的工业胶带、一瓶用来标记有害物质的荧光粉,以及一把生锈的扳手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不是害怕,是冷。
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两度,为了抑制细菌滋生。但此刻,霍青觉得血液都要冻结了。
他需要把这只手臂变成“非人”的东西。
如果是有机质,就必须高温焚烧。
如果是无机物或化学制剂,就可以作为普通工业残渣处理。
矛盾就在这里。
手臂是肉做的,跑不掉。但规则允许某些特殊的“医疗生物制剂”作为低温冷链货物离开大楼。
前提是,它得被包装成制剂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,肺部吸入冷空气,刺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荧光粉,涂在密封盒的表面。然后,他用胶带将盒子层层缠绕。一圈,两圈,十圈。
胶带越缠越紧,勒进了塑料盒的缝隙里。
接着,他拿起那把生锈的扳手,用力砸向盒子的四个角。
砰。砰。砰。
金属撞击塑料的声音沉闷而压抑。他在制造“破损”。
一个完好无损的容器会引起怀疑,尤其是当它的重量不符合标准时。
但他不能砸碎里面的东西。
于是,他在胶带外层又裹了一层厚厚的吸音棉——这是从上一批报废的隔音板里拆下来的。
现在,这个盒子看起来像一个因为运输不当而受损的、充满噪音干扰器的废弃设备。
但这还不够。
重量不对。
半截成年男性手臂,大约重1.2公斤。加上盒子,总重接近1.5公斤。
标准的医疗生物制剂冷链箱,最低重量是3公斤。
少了一半。
如果直接送出去,安检台的重力传感器会立刻报警。
霍青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疲惫。他需要从废料堆里找点东西来填充重量。
他站起身,走向旁边的废料堆。
那里堆积着刚清理出来的垃圾:破碎的玻璃瓶、扭曲的金属管、还有……一些无法识别的黑色粘稠物。
他捡起一块沉重的铸铁阀门。那是从老旧管道系统里拆下来的备件。
他把阀门塞进密封盒旁边的空隙里,用更多的胶带固定。
现在,重量差不多了。
但是,标签呢?
任何出厂的废料桶都必须有清晰的分类标签。
霍青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张空白标签纸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写什么?
写“医疗废物”?不行,医疗废物需要专门的冷藏车,而且今晚所有冷链通道都被白队封锁了,说是进行例行稽查。
写“工业残渣”?也不行,工业残渣不需要经过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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