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重锤砸在信号塔的铁皮屋顶上。
暴雨前的闷热让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老陈身上汗湿的霉味，钻进顾远舟的鼻腔。
他站在沈万山病床前，手里没有听诊器，只有一块破碎的怀表机芯。
那是顾家三代人的尊严，此刻正贴在那位首富冰冷起伏的胸膛上。
戴维站在三步之外，西装笔挺，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雨水。
他手里拿着麦克风，嘴角挂着那种官僚式的、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「顾远舟，你的时间到了。」
戴维按下广播系统的开关。
刺耳的电流声过后，是一段经过剪辑的音频。
「……顾家修表铺就是骗子的窝点……那些所谓的‘神医’，不过是利用老人迷信……」
声音尖锐，带着刻意模仿的市井无赖腔调，却精准地刺痛了围观群众敏感的神经。
塔下的叫骂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石块砸在铁栅栏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老陈吓得缩在墙角，脸色惨白，双手死死抓着裤缝，不敢抬头。
顾远舟充耳不闻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怀表的齿轮已经停摆，但沈万山的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卡在锈死的轴承里，艰难地向前挪动一毫米。
「他在撒谎。」顾远舟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和骂声。
「润滑油里的毒素结构，和我父亲死前注射的药物完全一致。这不是意外，是‘校准’。」
戴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这个疯子还敢提那件事。
「那是你臆想出来的阴谋论！」戴维提高音量，试图用权威压倒真相，「根据《医疗急救法》第42条，临床死亡确认后，任何非医疗机构的个人介入均属非法行医！立刻停止你的野蛮操作！」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安冲上前，粗暴地推开顾远舟。
顾远舟踉跄后退，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墙上。
怀表从沈万山胸口滑落，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表盘玻璃彻底粉碎，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擒纵叉。
那是顾远舟最后的底牌。
现在，没了。
「你看，»戴维走近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泥点，「这就是不服从规则的代价。沈先生已经脑死亡，我们只是在执行合法的资产清算程序。」
他举起那份签字文件，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「放弃抢救，转移遗体。这是沈家的意愿，也是法律的裁决。」
顾远舟看着地上的碎表。
那一刻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。
家族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