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。
信号塔顶端的铁锈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顾远舟跪在泥泞中，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破碎的玻璃瓶。
瓶底只剩下最后几滴浑浊的液体，那是他用最后一块祖传怀表的机芯粉末，混合了沈万山体内的毒素样本，强行中和出的解药。
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。
镇静剂的副作用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斑驳的光影和扭曲的线条。
但他能感觉到手里玻璃瓶冰凉的触感，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戴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。
他不再是那个西装革履、满口条款的资产管家。
此刻的他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，枪口微微晃动，指着顾远舟的后脑勺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顾远舟裸露的后颈上，冰冷刺骨。
“戴医生，”顾远舟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你忘了吗？沈万山还活着。”
“他是个死人！”戴维吼道，唾沫星子飞溅，“临床死亡！所有生命支持系统都切断了！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！”
顾远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切断生命支持系统？
那只是戴维为了完成资产清算而制造的既定事实。
就像第一章里那样，他利用权威压制异见，试图在暴雨来临前制造不可逆转的死亡结果。
但现在，呼吸还在继续。
哪怕微弱如游丝。
“把解药给我。”戴维逼近一步，枪托重重地磕在顾远舟的肩膀上，“你知道这瓶东西值多少钱吗？它能让我洗清所有罪证，能让沈家的资产顺利转移。”
顾远舟低下头，看着手中仅剩的残液。
这是基于旧式修表工艺中的中和原理配制的。
修表讲究齿轮咬合，治病讲究经络通畅。
当常规的医疗手段失效时，只有回归最原始的物理共振，才能解开那种特定频率的毒。
代价是，必须毁掉那枚承载了家族三代尊严的怀表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他将那块早已停摆、表盘碎裂的机芯彻底碾碎。
那是顾家最后的根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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