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老城区的信号塔底层，废弃机房像一口巨大的铁棺材。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晃动，将戴维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顾远舟站在操作台前，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，左手死死按住那枚碎裂的怀表机芯。
「把电闸合上。」
他的声音很冷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戴维靠在生锈的铁门边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放弃抢救确认书》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，但他们的眼神游离，显然对这种混乱场面感到不适。
「顾远舟，你这是在阻碍公务。」戴维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，语气中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与疲惫，「沈万山已经临床死亡。根据《保险法》第42条和医院章程第7章第3款，所有生命支持系统必须切断。资产清算流程需要‘死亡证明’作为启动密钥。」
「他在呼吸。」顾远舟盯着眼前简陋的实验台，那里放着从修表铺抢回来的显微镜和几瓶化学试剂。
「那是机器在动。」戴维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「你的土法起搏器只是延迟了尸体腐败的过程。现在，让开。警方要接管现场，我要带走遗体。」
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发抖。
刚才在楼上，戴维的保镖强行切断了机房的总电源，试图制造恐慌。老陈因为之前偷偷录下戴维承认篡改病历的声音，此刻正陷入极度的恐惧中。他看着师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颤抖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我要分析润滑油的成分。」顾远舟头也不抬，手指熟练地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，「如果毒源不是外来的，而是来自顾家祖传的配方，那么这就是谋杀，不是医疗事故。」
「荒谬。」戴维嗤笑，「顾氏钟表铺的润滑油是公开的商业配方，含有微量矿物油和酶类。除非沈万山直接吞了一整瓶油，否则不可能中毒。而你父亲……」戴维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，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。死因是心脏病。和你没关系。」
顾远舟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棉签，蘸取了沈万山胸腔内残留的一滴混合液体——那是机油、血液和脑脊液的混合物。
他将棉签轻轻涂抹在载玻片上，推到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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