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废弃信号塔的底层机房里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，混合着铁锈味、陈年积水的霉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腥气。
顾远舟靠在生锈的铁梯旁，左手小指上那枚黑色的神经连接贴片正在发烫。
那是他维持微米级操作稳定性的唯一依仗。
也是他作为“神匠”的最后尊严。
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电击棍碰撞金属栏杆的清脆声响。
戴维并没有追进来。
但他的人堵住了出口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看顾远舟，也不敢看那些逼近的黑衣保镖。
「师父……我控制不住。」
老陈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。
「他们说……如果我交出这个，就保我不被起诉侵犯隐私罪。否则……否则我就坐牢。」
顾远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老陈手中的录音笔。
那不仅仅是一段音频。
那是戴维篡改病历、谋杀沈万山的铁证。
也是这间破败修表铺最后的生机。
「老陈。」
顾远舟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「你知道规矩。」
老陈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：「我知道！可是师父，他们要抓我！我要坐牢啊！」
一个黑衣保镖走上前，粗暴地伸手去抢。
老陈本能地后退，却被另一只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。
录音笔脱手而出，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入保镖手中。
「啪。」
一声轻响。
录音笔被随意地扔在地上，滚进了满是油污的水沟里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老陈瘫软在地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顾远舟闭上了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。
不是心疼那段证据。
而是心疼这世间最廉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「别浪费时间了。」
戴维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「沈万山已经脑死亡。保险条款生效，资产清算开始。」
「你所谓的‘救活’，只是非法行医的垂死挣扎。」
顾远舟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看向胸口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祖传怀表的机芯，早在三天前就被拆下，嵌入了沈万山的胸腔。
作为临时起搏器。
现在，那块陪伴顾家三代人的铜壳，正躺在几公里外的医院太平间里，或者已经被戴维派人销毁。
它没了。
但它的魂，还在跳。
顾远舟低下头，看向自己左手小指。
那枚神经连接贴片，散发着灼人的高温。
如果不切断它，他的手就会因为残留的生物电流干扰而颤抖。
在这个距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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