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后巷像一条被掏空的肠道，积水没过脚踝，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铁锈味，在昏黄的路灯下翻滚。
顾远舟背着沈万山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洼里。
怀表碎裂后的残骸被他塞进贴身口袋，那些锋利的玻璃碴硌着他的肋骨，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胸口那块微微发烫的金属上。
那是从怀表机芯里抠出来的主齿轮，此刻正贴在沈万山的左胸心口位置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电子音，从沈万山体内传出。
不是监护仪的声音。
是某种更精密、更冰冷的机械咬合声。
顾远舟停下脚步，喘着粗气，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睁不开。
他伸手探向沈万山的胸口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齿轮的瞬间，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。
频率：14.2赫兹。
正是破解慢性毒锁定的唯一频率。
但这一次，齿轮传来的震动不再单纯。
它像是在……传递数据。
“师父！”
老陈举着一把破伞，跌跌撞撞地从巷口跑来，裤腿全是泥，“警察说……说那边封锁了！戴维的人也在！”
顾远舟没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改装过的视网膜投影仪——一个看起来像旧式放大镜的东西，镜片上布满了划痕。
这是修表匠的工具，也是他窥探微观世界的眼睛。
他将投影仪对准沈万山胸口的齿轮。
透过镜片，世界变了。
原本模糊的雨夜，在镜片聚焦的瞬间，变得锐利而残酷。
齿轮的每一道齿痕，都在发光。
那些微小的金属摩擦产生的静电火花，在镜片中化作了一串串流动的代码。
顾远舟瞳孔骤缩。
他在解码。
用这枚即将报废的祖传怀表的核心部件，强行读取沈万山体内芯片残留的信号。
“警告。”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。
“信号源不稳定。宿主生命体征波动过大。”
“强制解码可能导致永久性视觉损伤。”
顾远舟的手指扣紧了投影仪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犹豫。
按下确认键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球深处断裂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针，直接扎进了他的视神经。
“啊！”
顾远舟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倒在积水中。
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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