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。
紧接着，顾远舟指尖触碰到那冰冷金属表壳时的微颤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雨幕，将昏暗的铺子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戴维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他手里举着一部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“顾医生，”戴维的声音穿透雨声，带着官僚式的傲慢，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和医院管理条例，你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行医，且涉嫌故意伤害。”
他滑动屏幕，调出一段监控录像。
画面模糊，但能看清十年前的一家小诊所。
一个背影，一把手术刀，一个停止呼吸的病人。
“这是你师父当年的徒弟，也是你的师兄。”戴维冷笑一声，“三年前因医疗事故致死。而你，作为他的助手，至今未被追责。现在，你想故技重施？”
老陈吓得缩在墙角，脸色惨白。
顾远舟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万山胸口的那枚怀表机芯。
指针还在走，但声音变了。
原本清脆的滴答声，变得滞涩、沉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顾远舟淡淡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那段视频，剪辑过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戴维逼近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泥点，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。在这之前，如果你不能证明沈万山的‘临床死亡’是误判，或者证明你是合法抢救，我就有权强制带走尸体。”
顾远舟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那是另一块普通的电子表，显示着2024年7月15日，18:47。
距离暴雨完全封锁老城区，还有十三分钟。
距离警察抵达，还有两分四十秒。
时间不够了。
常规的急救手段已经失效。
戴维切断了电源，拔掉了呼吸机的主插头。
沈万山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下降。
心率：55……50……
血压：90/60……85/55……
顾远舟知道，一旦警察进来，按照流程，沈万山会被立刻转移至太平间。
到时候，就算他能解释清楚，也晚了。
资产清算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。
沈万山将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而那个隐藏在血管里的秘密，将永远埋葬。
必须稳住心跳。
用那块表。
顾远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他伸出双手，捧住沈万山胸口的怀表。
表壳滚烫。
刚才的高频过载，让机芯内部产生了巨大的热量。
那道裂纹，像是一条毒蛇，正顺着齿轮的咬合处蔓延。
它不是在损坏。
它是在共鸣。
顾远舟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沈万山CT片上的影像。
冠状动脉主干分支，呈树状分布。
怀表机芯的裂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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