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野兽，沉闷地撞击着老城区脆弱的窗棂。
雨还没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顾远舟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缩小到了显微镜下的那个方寸之地。
那枚祖传怀表的机芯，此刻正躺在防磁托盘上，像是一只被剥开胸腔的心脏，裸露着精密而脆弱的内脏。
“师父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在发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戴维报警了。警察还有十分钟就到。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停手？”
顾远舟没有抬头。
他的镊子尖端夹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，那是擒纵机构的核心。
“停手，沈万山就死了。”
顾远舟的声音冷得像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怕坐牢？还是怕这破店被拆？”
老陈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看着顾远舟那双稳如磐石的手，突然意识到，在这个狭小的修表铺里，掌握生杀大权的不是外面的警察，也不是里面的首富，而是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。
顾远舟知道，自己只有三分钟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快，而是因为那枚机芯里的代码正在干扰震动频率。
刚才那一瞬的逆时针转动，让他确认了一件事：这枚怀表，或者说顾家传承百年的这块表，被人动过手脚。
夹层里的那行微缩代码，是一种工业级的阻尼器。
它在吸收特定的震动能量。
如果不把它剔除，刚才那种432赫兹的共振不仅救不了人，反而会加速沈万山体内芯片的短路。
一旦芯片烧毁，沈万山脑子里的秘密就会变成一堆废铁。
而顾远舟，将背上“故意毁坏重要证据”和“非法行医致人死亡”的双重罪名。
“老陈，把无影灯调亮两档。”
顾远舟下令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要用高频电刀，切断那层阻尼膜的连接点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随即手忙脚乱地去调节开关。
“可是……那样会破坏摆轮的平衡！师父，这可是顾家的‘天衡’机芯啊！”
“平衡？”
顾远舟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镊子稳稳地将游丝的一端固定在支架上。
“当一个人快要断气的时候，你还在乎它的走时准不准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割断了老陈最后的犹豫。
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，伴随着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。
戴维来了。
或者说，戴维带来的法律威慑力，已经压在了这扇薄薄的木门上。
“顾医生，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门板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官僚气息，“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二十三条，扰乱医疗机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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