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最后一丝闷热，像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修表铺的门窗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、廉价消毒水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而成的味道。
顾远舟的手指还停留在沈万山胸口的针尖上，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颤动，而是一种诡异的……停滞。
就像精密的齿轮突然卡进了沙砾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并没有因为断电而彻底归零，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频震荡。
20次/分。
18次/分。
15次/分。
“他在被什么东西吸走生命。”顾远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铁块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戴维，你给他注射了什么？”
戴维整理着袖口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他走到桌前，将那枚祖传怀表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表盘玻璃上甚至没擦干净指纹，那是顾远舟刚才抵押时的残留。
“顾远舟，别把责任推卸给药物。”戴维冷笑一声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文件上点了点，“根据沈氏集团的医疗协议，患者因基础疾病恶化导致的心衰，属于不可抗力。你的‘土法’干扰了抢救黄金期，这才是主因。”
“干扰？”
顾远舟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戴维的脸。
“如果是干扰，脉搏应该紊乱，而不是这种有规律的衰减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按在沈万山的颈动脉上。
皮肤冰冷，触感滑腻，仿佛摸到了一条正在缓慢死去的蛇。
“每三秒一次微弱搏动，伴随皮下静脉的异常收缩。”顾远舟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数据，“这不是病理性衰竭，这是共振抵消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戴维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说，有人在用另一种频率，抵消了他体内芯片产生的生物电场。”
顾远舟松开手，转身看向工作台。
那里放着那枚刚刚被拆下半边机芯的怀表。
黄铜色的齿轮裸露在外，游丝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黑色乱发。
“老陈，把那个高频振荡器拿来。”顾远舟命令道。
老陈吓得浑身一抖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师、师父，那东西是修石英表的，功率太大，会……”
“会什么？会炸了这里吗？”顾远舟头也不回，“还是说，你想看着这块表变成废铁，而我变成非法行医的罪犯？”
老陈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说话，颤抖着手从角落的铁箱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。
顾远舟接过盒子，迅速将其与怀表的剩余部分连接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镊子夹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，精准地刺入一个米粒大小的焊点。
火花一闪即逝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戴维皱起眉头，他敏锐地察觉到顾远舟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绝望，而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。
“既然常规频率无法唤醒芯片，那就用机械共振强行覆盖毒素的频率。”
顾远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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