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测灵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邓尘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身上那件象征核心弟子的月白长袍已被撕碎,换上了一身粗麻灰衣。
腰间挂着一块木牌。
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:杂役。
裴寂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手里那把玉骨折扇轻轻摇动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广场上,这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骨头。
“邓尘。”
裴寂的声音温润如玉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可知罪?”
邓尘低着头。
左眼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。
透过额前凌乱的碎发,他死死盯着裴寂脚下的台阶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只有他能看见。
那是规则崩坏的缝隙。
“我无罪。”
邓尘开口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赵虎挺着肚子走上前。
他是执法堂的管事,也是裴寂最忠实的狗。
此刻,他满脸横肉抖动,眼神里带着戏谑和贪婪。
“无罪?你把药瓶摔了,还伤了婉儿师妹的心,这叫无罪?”
赵虎一脚踢在邓尘脚边的石板上。
碎石飞溅,划破了邓尘的脚踝。
鲜血渗出。
暗红色。
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,瞬间蒸发出一缕白气。
邓尘没有躲。
也没有看赵虎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虎肥胖的身躯,看向高台后方阴影里的林婉。
林婉缩在柱子后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邓尘看到了她背后的虚影。
那个十年前的天才弟子。
那个被抹去存在的幽灵。
它正站在林婉身后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把他拖下去。”
裴寂挥了挥手。
动作优雅,漫不经心。
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。
赵虎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兄弟们,动手!”
四名身穿黑甲的亲信弟子从两侧涌出。
他们手中握着特制的铁链,链子上倒刺森森。
这是专门用来锁住修士灵气的刑具。
邓尘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。
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赵虎愣了一下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邓尘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无序的金光黑气冲突。
而是一种……绝对的静。
就像深潭的水面。
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是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赵虎冷笑一声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邓尘的肩膀。
他的手很稳。
常年握刀的手,稳如磐石。
然而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邓尘衣袖的瞬间。
邓尘抬起左手。
只用了最简单的一掌。
平平无奇。
却快得看不清轨迹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。
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虎惨叫出声。
他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,软绵绵地垂了下去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不是鲜红。
而是漆黑。
如同墨汁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。
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伤口。
那黑色的血液顺着断腕流淌,腐蚀着地面的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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