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后山废弃的地下赌坊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邓尘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汗臭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里曾是青云宗底层弟子销金窟，如今只剩下一地碎瓷和几根断裂的桌腿。
赵虎蜷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的一只手腕用破布草草包扎着，但黑血依然渗透出来，滴落在积水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被古阵污染的血。
邓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了进去。
每一步都很轻，却像是踩在赵虎的心跳上。
赵虎抬起头，那双曾经谄媚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。
他看到了邓尘身上的黑气，看到了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赵虎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邓尘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让赵虎看清他眼底那片冰冷的深渊。
“我要听真话。”邓尘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刺入耳膜。
赵虎猛地摇头，身体向后缩去，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赵虎吼道，“是裴长老逼我的！我只是个杂役，我欠了债，我只能听话！”
邓尘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流血的手腕上。
黑血顺着指缝流淌，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诡异的暗色。
那颜色不像血，更像某种粘稠的墨汁。
“裴寂让你改了我的灵根记录。”邓尘淡淡地说，“为什么？”
赵虎浑身一僵。
他不敢看邓尘的眼睛，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黑血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那块砖。”赵虎喃喃自语。
邓尘瞳孔微缩。
第三块青砖。
贯穿六章的秘密，终于从这张贪婪而懦弱的嘴里吐露出来。
“什么砖？”
赵虎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测灵碑底下，第三块青砖。”赵虎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“十年前，真正的那个天灵根……不是断了，是被‘换’了。”
邓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锐利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体内的金光开始躁动。
每当听到“换”字，那股力量就在经脉中疯狂冲撞，像是在撕扯他的神经。
幻象开始浮现。
他看到自己站在测灵广场中央，周围是一片死寂。
那些曾经仰望他的同门，一个个转过身去，背影冷漠如铁。
林婉躲在柱子后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裴寂高高在上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