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房的窗户漏风。
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瓦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邓尘躺在床上，浑身湿透。
粗麻布衣紧紧贴在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丹田里的那团东西，太烫了。
那枚从裴寂胸口飞出的金色符文，此刻正盘踞在他的气海深处。
它不像普通的灵力那样温润流转。
它带着一种傲慢的、排他性的威压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抵住他那些被黑气侵蚀过的经脉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咳……”
邓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皮肤下，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游走。
那是清心镜的核心，也是裴寂毕生修行的结晶。
它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或者说，它属于那个所谓的“正统”。
它在排斥他体内的黑气。
也在排斥他这个人。
“杂役……”
邓尘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测灵碑上的字变了。
从天灵根，变成了杂役。
这是规矩。
青云宗的规矩，比天大。
只要测灵碑认了，你就是蝼蚁。
哪怕你刚才杀了执法长老，哪怕你手里握着能颠覆宗门的力量。
在规则面前，一切无效。
除非……
邓尘闭上眼，意识沉入那片混沌。
那里有一块青砖。
测灵碑底座下的第三块青砖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角落里不起眼的杂物。
第二章时，他发现它松动了半寸。
第三章时，他将第一滴血渗进砖缝。
第四章时，砖缝渗出黑色的雾气。
第五章时，黑气缠绕他的手指，带来久违的力量感。
第六章时，他捏碎了它，露出了底下封印的古阵图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块青砖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它完成了使命，彻底融入了脚下的地基。
邓尘能感觉到，那股来自古阵图的余韵，正在与体内的金光产生共鸣。
一黑一金。
一阴一阳。
它们在打架。
打得他意识模糊。
“砰！”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弟子服，手里捧着一个玉瓶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“邓尘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长老让我给你送药。”
她把玉瓶放在桌上，动作僵硬。
不敢看邓尘的眼睛。
更不敢看他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纹。
邓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锐利如刀。
林婉打了个寒颤。
她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那个真正拥有天灵根的师兄，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然后，师兄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如今高高在上的裴寂。
以及，现在这个被视为废物的邓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邓尘问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林婉的心里。
林婉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清心散。”
她说，“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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