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木屑飞溅,落在邓尘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他并没有抬头。
身体像一滩烂泥,瘫在潮湿发霉的草席上。
肋骨断裂的痛楚,顺着呼吸钻进肺叶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门外站着两名身穿灰衣的内门弟子。
其中一人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笺,那是裴寂亲手签发的除名令。
“把这块牌子挂上去。”
那人声音冷硬,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他将一块刻着‘杂役’二字的黑木牌扔在邓尘身旁。
木板撞击地面的声音,沉闷而刺耳。
像是在宣告一个天才的死亡。
另一名弟子则踢了踢邓尘的小腿,语气轻蔑:
“醒了就起来干活。今晚之前,把这间屋子打扫干净。若是脏了一粒灰尘,裴师兄让你去矿坑里填命。”
两人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
屋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有窗外闷雷滚动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砸在人心头。
邓尘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是一片冰冷的灰败。
他没有去看那块黑木牌。
目光越过破败的窗棂,落在了墙角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测灵碑底座下的第三块青砖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心跳声,比刚才在巷子里更清晰,更急促。
仿佛在催促,又仿佛在警告。
邓尘撑起上半身。
肌肉撕裂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但他没有停。
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粗糙的石板边缘。
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,染红了石缝里的灰尘。
他拖着残躯,一寸一寸地挪向墙角。
每移动一分,体内的灵力就在经脉中灼烧一次。
那是裴寂留下的暗伤,专门为了压制他的恢复能力。
但邓尘不在乎。
疼痛,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。
终于,他来到了青砖前。
近距离看,这块砖显得更加诡异。
表面布满岁月的裂纹,纹理扭曲,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残片。
而在砖缝深处,那股黑气已经不再隐藏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缝隙中蜿蜒游走。
邓尘伸出颤抖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青砖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温度。
那是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冷。
与此同时,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低语,而是清晰的质问。
【是谁的心跳?】
邓尘咬紧牙关,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,就在他的血里。
他举起右手。
手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滴血。
那是他在巷子里被赵虎打断指骨时留下的。
也是他刻意保留的。
精血,是开启这禁忌古阵的唯一钥匙。
也是他作为‘弃子’,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一滴血。
落下。
精准地落入砖缝最深处的那道裂痕中。
噗。
轻微的一声响。
像是水滴入油锅。
紧接着,青砖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
邓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。
眼前一阵发黑。
耳边传来了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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