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黏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闷热,将青云宗后山这条通往杂役院的幽暗小巷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蒸笼。
邓尘被两名守卫像拖死狗一样扔在巷口。
粗布麻衣早已破烂不堪,膝盖处渗出的血迹混着泥水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暗红。
他喘着气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骨裂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窜,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虎。
这个平日里只会跟在裴寂身后摇尾乞怜的执法堂打手,此刻正斜倚在巷口的石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他指尖翻转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在这死寂闷热的空气中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邓尘心头的丧钟。
“疼吗?”
赵虎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长老说了,让你老实待着。”
赵虎蹲下身,伸出那只沾满油垢的手,拍了拍邓尘苍白的脸颊。
力道不重,却充满了羞辱意味。
“可你刚才的眼神……真让人不爽啊。”
邓尘咬着牙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他想说话,但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只能发出低沉的气音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虎的肩膀,看向巷子深处。
那里通向藏书阁的方向。
虽然他被剥夺了弟子身份,但他记得,测灵碑底座下的第三块青砖,就藏在藏书阁侧墙的影子下。
只要拿到那块砖,或者确认它的状态,他就能证明——
“看什么看?”
赵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在邓尘的胸口。
这一脚用了十成力。
邓尘整个人向后飞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后背撞上粗糙的石壁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。
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又被强行咽了下去。
“想去找证据?想去找那个姓林的丫头作证?”
赵虎冷笑一声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林婉?那个胆小如鼠的小娘们?她连抬头都不敢看你一眼,你还指望她能帮你翻案?”
他凑近邓尘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恶毒的快意。
“我早就查过了。今天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,包括那些负责记录的执事,全都签了保密协议。谁敢多嘴一句,立刻逐出宗门,发配边疆。”
“至于测灵碑……”
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,上面刻着“执法”二字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那是执法长老的亲令。碑文已定,铁证如山。你以为凭你这具残破的身体,还能撼动青云宗的规则?”
规则。
邓尘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则。
强者制定规则,弱者遵守规则。
而裴寂,就是那个手握规则的人。
他篡改灵根,打压天才,不仅是为了掩盖十年前的真相,更是为了确立自己亲传弟子的地位。
他是棋手,而邓尘,是棋盘上那颗多余的棋子。
现在,棋手要把这颗棋子清理掉。
“说完了吗?”
邓尘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