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后厨灯管闪烁两下熄灭。
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且极具韧性的“砰”。
那是死面被重击的声音。
褚安跪在泥水里,肋骨处传来断裂般的剧痛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视线模糊。
体内那丝仅存的真气,早在刚才的自爆中燃尽。
经脉像被抽干的河床,干涸、僵硬,却隐隐作痛。
这种麻痹感正在向上蔓延,直到指尖。
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,或者恢复内力,今晚就是终点。
巷口的雨水混着泥浆,灌进他的衣领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熄火的摩托车旁。
那个戴着玉扳指的黑衣人首领,正一步步逼近。
而苏红,抱着那块刻着“任氏祖传”的旧木案板,缩在墙角。
案板上的裂纹,在微弱的光线下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褚安想站起来。
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调动残存的肌肉力量。
膝盖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走一步,心脏都像在胸腔里炸开。
黑衣人首领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开枪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褚安,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。
「起来。」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。
褚安愣住了。
这声音……
他在记忆深处搜索了很久。
终于,一个尘封的名字浮出水面。
师父。
那个失踪多年的男人。
「你……」
褚安的喉咙干涩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黑衣人首领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展示着那枚玉扳指。
扳指在闪电的映照下,折射出诡异的光芒。
苏红认得那枚扳指。
她在父亲的遗物盒底见过一模一样的一个。
父亲说过,那是他恩师的信物。
可现在,它戴在了追杀者的手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褚安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恐惧、疑惑、震惊,交织在一起。
他看向苏红。
苏红也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。
但她紧紧抱着案板,指节发白。
那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「把案板给我。」
黑衣人首领伸出手。
语气平淡,不容拒绝。
苏红摇了摇头。
「不。」
她的声音颤抖,但很坚定。
黑衣人首领叹了口气。
「你以为你能护住它?」
他指了指褚安。
「他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护你?」
褚安猛地抬头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他能行。
但身体背叛了他。
一阵眩晕袭来,他差点栽倒。
他扶住墙壁,大口喘息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,混合着雨水,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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