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天漏了。
浑浊的雨水裹挟着泥沙,从老街高耸的屋檐倾泻而下,在巷口汇成一条咆哮的黑河。
褚安趴在泥水里,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但双臂软得像煮烂的面条。
体内最后一丝真气,早在刚才那记“断流掌”中燃尽。
经脉如枯井,空空荡荡,只剩下一具凡人的躯壳。
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雨水流失,冰冷刺骨。
「走。」
褚安的声音沙哑,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抓住苏红的衣角。
苏红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,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。
她看着褚安,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即将崩塌的老街。
「去哪?」她问,声音尖细得变了调。
「活命。」
褚安没有解释。
他只能看到眼前模糊的光影,和远处那两个堵死巷口的黑影。
那是仇家的人。
他们不是来拆迁的。
他们是来清理门户的。
因为任大贵死了,而任大贵手里握着的东西,现在在褚安脑子里。
那碗面的配方,不仅仅是食物。
那是解药。
也是毒药。
任氏祖传的配方里,藏着一味能让人瞬间瘫痪的剧毒。
只有特定的手法,配合特定的水温,才能将其化解为无害的营养。
任大贵想用这个威胁拆迁办,独吞巨额赔偿。
但他不知道,这毒药的解法,早已随任家的血脉断绝。
除非……找到那个能揉出完美手擀面的人。
褚安就是那个人。
所以他必须死。
或者,交出秘密。
「轰隆——」
一声巨响从街道尽头传来。
不是雷声。
是爆破。
老街的承重墙被定向拆除。
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路边的玻璃窗。
尘土混合着雨水,扑面而来。
苏红尖叫一声,本能地抱住头蹲下。
褚安却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巷口。
那里停着两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。
三个黑衣人跳下车,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为首的一人,手腕上戴着一枚玉扳指。
在昏暗的雨夜中,那扳指泛着幽绿的光。
褚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枚扳指……
是他失踪多年的师父留下的。
为什么会在仇家手上?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,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。
来不及思考。
为首的黑衣人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。
另外两人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,刀锋在雨中闪着寒光。
他们没有废话,直接冲了上来。
速度极快。
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,溅起黑色的泥浆。
褚安想躲,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块木板飞了出来。
精准地挡在匕首面前。
「铛!」
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是那块旧案板。
那块刻着“任氏祖传”的旧木案板。
它不知何时被苏红扔了出来,此刻正横在巷口中央,像一道最后的防线。
匕首砍在案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案板表面那道断裂的痕迹,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但它的韧性,依然惊人。
「进去!」
褚安大吼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将苏红推向身后的一条侧巷。
那条巷子更窄,更暗,通向老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。
苏红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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