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风扇发出垂死的轰鸣,像一头被扼住咽喉的老兽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、霉味和即将发酵的面酸气。
褚安站在案板前。
那块刻着“任氏祖传”的旧木案板横亘在他面前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露出内部发黑的木纹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六章以来,它从静止冰冷,到温热震颤,再到裂纹渗出秘密,最终彻底崩塌。
此刻,它只是一堆残骸。
但褚安知道,事情没完。
他摊开右手。
指尖依旧麻木,那种虚无感像冰水一样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。
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丝残余的真气,在丹田处微弱地跳动。
像是风中残烛。
也是唯一的火种。
他必须在这碗面出锅前,解开照片里的谜团。
否则,今晚就是死局。
褚安拿起那张沾血的泛黄照片。
灯光昏暗,照片上的细节在阴影中扭曲。
年轻时的任大贵,笑得狰狞而得意。
那个刻着“褚”字的木箱。
不是普通的储物箱。
那是传承的信物。
褚安的拇指摩挲过照片边缘那道血痕。
1998年夏。交接之日。
断流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。
如果任大贵持有“褚”字箱,说明当年拿走绝学的,不是外人。
而是任家。
或者……任家人?
这个念头让褚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种荒谬的寒意爬上脊背。
难道任大贵不仅是仇家的帮凶,还是血脉上的关联者?
就在这时,后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风灌进来,吹得案板上的面粉扬起一阵白雾。
苏红冲了进来。
她脸色惨白,眼妆花了一半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剪刀。
银色的刀刃抵在她自己的喉咙上,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她的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「别过来。」
苏红的声音尖细,带着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她挡在门口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。
「谁让你进来的?」
褚安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把剪刀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红,像是在看一块还没揉开的面团。
「任大贵死了。」
褚安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面熟了。
苏红愣了一下。
眼中的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迷茫。
「他知道。」
苏红喃喃自语。
「母亲临终前让我守住这里。她说,有些东西不能见光。」
她握紧剪刀,手指关节泛白。
「你是来拿钱的吗?还是来揭发的?」
褚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我是来做面的。」
褚安说。
「这碗面,关乎这家店的生死,也关乎你的命。」
苏红冷笑一声。
「我的命?呵,我早就没有命了。」
她眼泪掉下来,划过脸颊,混着汗水。
「任大贵欠了一屁股债,开发商要吞这块地,我妈为了保住这点念想,把自己逼上了绝路。现在,连我也成了弃子。」
她举起剪刀,又往喉咙里压了一分。
皮肉凹陷,渗出血珠。
「你想说什么真相?说吧。说完我就死在这里。让警察来收尸,看看这烂摊子怎么洗。」
褚安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苏红。
看着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。
突然,他明白了。
照片里的秘密,不仅仅是关于“褚”字箱。
更是关于这一家人的罪与罚。
任大贵的母亲,也就是苏红的祖母,或许知道内情。
她让苏红销毁证据,不是为了掩盖债务。
而是为了掩盖那段不该存在的血缘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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