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。
褚安站在废弃储物间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把黄铜色的备用钥匙。
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,但这温度很快被掌心渗出的冷汗覆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。
那里原本空空如也,直到刚才走出雨幕,指尖才触到这枚异物。
没有思考的时间。
仇家的追踪像一张收紧的网,而任大贵留下的这把钥匙,是唯一能撕开这张网的剪刀。
也是诱饵。
褚安推开了储物间沉重的铁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陈年煤球燃烧的焦糊气。
房间角落堆满了废弃的面粉袋和生锈的铁桶,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煤球炉后方的一块砖墙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,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是墙体自然沉降的痕迹。
但褚安知道,那是机关。
任大贵是个守旧的人,也是个多疑的人。
他把最值钱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,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保护着秘密。
褚安上前一步。
脚尖轻轻点地,无声无息。
这是他在躲避追杀时练就的本能,也是厨师对脚下力道最精准的掌控。
他将钥匙插入裂缝旁的一个隐蔽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后厨显得格外刺耳。
墙壁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一扇只有半人高的铁门。
门上没有锁眼,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。
槽内刻满了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内力运行的经脉图。
褚安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。
这是一道“气封”。
任大贵不懂武功,但他懂面。
他用了三十年揉面的经验,结合祖传的防贼手段,设置了一道需要特定频率震动才能打开的机关。
任何细微的震动,都会触发藏在周围的绊线警报。
那些绊线连接着老式蜂鸣器,一旦触发,声音足以引来整条街的围观者。
对于正在躲避仇家追踪的褚安来说,暴露就是死亡。
褚安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真气已经枯竭,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劲。
这口气,是他今晚完成那碗完美手擀面的代价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失败,经脉麻痹将伴随终身,他将彻底失去作为厨师的资格,甚至沦为废人。
如果成功,他能拿到真账本,坐实任大贵的经济犯罪,也能暂时摆脱眼前的危机。
没有退路。
褚安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,并拢如剑。
指尖悬停在圆形凹槽上方一寸处。
他没有直接触碰,而是开始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。
气劲顺着指尖流转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。
空气开始扭曲,周围的灰尘仿佛静止了一般。
他在寻找那个频率。
那个与任大贵三十年揉面节奏共振的频率。
咚。
第一下试探。
气劲轻柔地注入凹槽,如同水滴落入深潭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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