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死死压在面馆大堂的窗玻璃上。
赵老坐在靠窗的位置,那把折扇早就掉在地上,但他没去捡。
他的身体僵直得像一块风干的腊肉,眼球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面前那碗面。
面条洁白如玉,根根分明,悬浮在清亮的骨汤里。
葱花翠绿,油花金黄。
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可赵老的嘴唇在抖。
不是激动,是恐惧。
那种恐惧深入骨髓,仿佛他吃的不是面,而是某种被封印了三十年的诅咒。
褚安站在柜台后,擦着手上的面粉。
他的脸色苍白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颤。
体内的真气已经枯竭,经脉里传来针扎般的麻痹感,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赵老。”褚安开口,声音平淡,“请用餐。”
赵老没有动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咕噜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。
任大贵挤了过来,身上的黄背心被汗水浸透,散发着一股酸腐味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切面刀,指节发白。
“老赵?”任大贵干笑一声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怎么了?不合胃口?还是说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案板,眼神闪烁。
“还是说,小褚做的面,少了点‘魂’?”
赵老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视线越过那碗面,落在了身后那块刻着“任氏祖传”四个大字的旧木案板上。
案板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很浅,像是干涸河床的纹路。
但在赵老眼里,那是血淋淋的伤口。
“你……”赵老的声音嘶哑,带着颤抖的哭腔,“你用了什么手法?”
褚安皱眉。
他不明白赵老为什么害怕。
这只是一碗手擀面。
用内力和面,封住杂质,激发麦香。
这是最基础的技艺。
“和面。”褚安回答,“仅此而已。”
“和面?”赵老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,“好一个和面!”
他猛地拍桌子,震得碗筷叮当作响。
“三十年前,任家第一任主人,就是用这块案板,腌了一具尸体!”
赵老的手指指向案板,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。
“卤汁、盐巴、尸油……这些东西渗进了木纹深处!你们以为洗得干净吗?!”
“我闻到了!刚才那股腥臭味,就是它!”
“你用它和面……你是想让我们吃死人肉吗?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红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,她瞪大了眼睛,看看赵老,又看看褚安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任大贵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他没想到赵老会当众揭穿这个秘密。
那可是他独吞拆迁款的底气,也是他维持“传统秘方”神秘感的遮羞布。
一旦曝光,面馆不仅开不下去,他还得进去蹲几年。
“放屁!”任大贵怒吼一声,猛地扑向那碗面。
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不锈钢勺子,里面盛满了滚烫的热汤。
那是刚出锅的原汤,温度足以烫伤皮肤。
“这碗面不能让他吃!”任大贵面目狰狞,眼中满是疯狂,“吃了就会死!我会害死你!”
他要毁掉这碗面。
只要面毁了,赵老就没法鉴定,更没法证明这面馆还有价值。
这样他就能以“卫生不合格”为由,强行关闭面馆,然后趁乱转移资产。
褚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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