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褚安站在案板前,掌心贴着那块刻着“任氏祖传”四个大字的旧木案板。
木板不再冰冷。
刚才那一触,仿佛激活了某种沉睡的体温。木纹深处传来细微的搏动,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跳动。
他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胸腔内那一丝仅存的真气,如同游丝般缠绕在指尖。
揉面,不是力气活,是控制力。
面团在他手下被反复折叠、按压。每一次落下,都伴随着沉闷的“砰”声。这声音不脆,带着一种厚重的阻尼感,像是拳头砸进湿泥里。
面粉的沙沙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任大贵靠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切面刀,指节泛白。
他盯着褚安的手,眼神阴鸷。
“动作挺花哨。”任大贵哼了一声,声音沙哑,“可惜,心不静,面就散。”
褚安没理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触感上。
案板的裂纹在扩大。
那道从血渍延伸出的蛛网纹,此刻正随着他揉面的节奏微微震颤。暗红色的光泽透过木纹缝隙渗出,黏腻地附着在他的虎口处。
那不是油漆。
那是陈年的血垢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脂气味。
“还要多久?”苏红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盆。
她脸色难看,眉头紧锁,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碱水来了。”她把盆重重放在案板旁的水槽里,溅出几滴浑浊的黄绿色液体。
褚安停下动作。
他瞥了一眼那盆水。
颜色不对。
正常的食用碱水应该是透明或微黄的,但这盆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,表面还浮着一层油膜。
“这是哪来的碱水?”褚安问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苏红翻了个白眼,尖细的声音刺破了闷热:“任老板批的货。说是老配方,劲道足。怎么,你嫌弃啊?嫌不好用你自己去配啊!”
任大贵在一旁冷笑:“小褚,别不识好歹。这碱水是赵老师傅以前用的方子,虽然年头久了点,但去腥提香是一绝。你要是揉不出味道,那就是你手艺不行。”
褚安低头看着那盆水。
劣质碱。
过期至少半年的工业碱,为了掩盖变质产生的异味,掺了过多的色素和香精。
如果直接用这盆水和面,面团会迅速发黑,煮熟后不仅口感苦涩,还会让食客产生强烈的恶心感。
这是在毁掉这碗面。
也是在毁掉任大贵的最后机会。
但他更清楚,任大贵是在赌。
赌他在拆迁前能蒙混过关,或者赌褚安不敢质疑老板的权威。
“换水。”褚安说。
“什么?”苏红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碱水废了。换新的。”褚安伸手去拿旁边的清水桶。
“不准!”任大贵突然吼了一声,手里的切面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冲过来,一把按住水槽边缘,身体挡住褚安的视线。
“我说不用换!就用这个!”任大贵的脸涨成猪肝色,肚腩上的肥肉剧烈颤抖,“你懂什么?这是传统!你那种洋玩意儿懂个屁!”
“传统不是垃圾堆里的废料。”褚安淡淡地说。
“你闭嘴!”任大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凶狠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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