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,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琥珀,粘稠、沉重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。
那杯特调咖啡还放在红木茶几的边缘。
白色的瓷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杯脚缓缓滑落,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杯。
也是这三百六十五天循环的终点。
陆沉跪在聂心面前,脖颈上的金属项圈反射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低垂着头,呼吸粗重而紊乱,像是刚从深海溺水中挣扎上岸的人。
那道刻着“L.W.”的字母,像是一道耻辱的烙印,深深嵌入他的皮肉。
聂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挑起陆沉的下巴。
男人的皮肤滚烫,却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药效与心理暗示双重作用下的生理反应。
也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对彻底失去掌控权的恐惧。
“陆沉,”聂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陆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,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“是我的生日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“也是……婉儿离开的一周年。”
他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林婉。
那个让他陷入无尽折磨与自毁深渊的女人。
那个他以为自己在纪念,实则一直在逃避的女人。
聂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松开手,转身走向书架旁的酒柜。
那里放着一把银质的水果刀,刀刃锋利,寒光闪闪。
那是管家陈伯刚才送进来的,说是为了切生日蛋糕。
但此刻,蛋糕还没有上桌。
只有血腥味即将弥漫开来。
聂心拿起那把刀,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刀柄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陈伯,去准备一下。今晚的‘仪式’,需要一点特别的佐料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恭敬,机械,毫无感情。
“是,夫人。”
陈伯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他离开时的脚步,比进来时更加轻盈。
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又像是在迎接一场新的权力更迭。
聂心转过身,手中的刀尖指向陆沉。
陆沉抬起头,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迷茫与疯狂。
他看着聂心手中的刀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要杀了我?”他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。
“不。”聂心走近他,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我要你记住。”
她伸出另一只手,抚上陆沉的脖颈。
指尖划过那道冰冷的金属项圈,最终停在那道陈年的疤痕上。
疤痕很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在月光的映照下,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细长,扭曲,像是一条蜿蜒的蛇,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聂心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她猛地用力一按。
陆沉闷哼一声,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但项圈限制了幅度,他只能被迫仰起头,露出脆弱的喉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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