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半山腰的孤岛别墅。
书房里没开大灯,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得像尸布。
聂心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一只骨瓷杯。
杯壁很薄,透着寒气。
里面盛着特调咖啡。
不,准确地说,是热可可。
第六章时,那杯咖啡里的迷药、致幻剂、神经毒素都被她一点点置换干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纯牛奶与糖熬煮出的甜腻香气。
但这香气里,裹着一层更致命的东西。
那是陆沉最熟悉的味道。
林婉生前最爱喝的热可可,加了双倍肉桂,不加糖。
这是陆沉记忆里的“救赎”。
也是他痛苦根源的回声。
聂心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陈伯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制服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项圈。
不是普通的皮质项圈。
而是陆沉曾经送给林婉的那条钻石项链拆下来后,重新熔铸成的金属环。
内侧刻着“L.W.”两个字母。
外侧打磨得光滑如镜,冷冽刺眼。
陈伯将托盘放在茶几上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他没有看聂心,只是微微低头。
“小姐,少爷醒了。”
陈伯的声音平稳无波,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。
“他的心率有些不稳,但神智清醒。”
聂心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陈伯低垂的头顶。
“你刚才在门外看了很久。”
她轻声问道。
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探究。
陈伯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随即,他直起身子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少爷需要人照顾。”
陈伯恭敬地回答,“我只是担心他再次自残。”
聂心笑了。
笑声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陈伯,你撒谎的时候,手指会动。”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了指陈伯垂在身侧的手。
那里,食指正在轻微地颤抖。
陈伯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跪下。
膝盖磕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姐慧眼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而贪婪。
“我确实是在等。等一个结果。”
“如果少爷赢了,我会继续做管家。”
“但如果少爷输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“这栋别墅,还有里面的秘密,都属于能掌控他的人。”
聂心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去把他带下来。”
“记住,不要让他感觉到任何威胁。”
“要让他觉得……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陈伯站起身。
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转身离开书房时,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轻快。
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又像是背上了新的枷锁。
聂心端起那杯热可可。
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。
滚烫。
却不再灼人。
就像现在的局面。
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几分钟后。
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陆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,头发凌乱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布满了血丝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只受伤后依然试图维持尊严的狼。
他的目光扫过陈伯离开的方向,最后定格在聂心身上。
“她在哪?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谁?”
聂心歪了歪头,一脸无辜。
“陈伯吗?他说你去休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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