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,紧紧缠绕在半山腰的孤岛别墅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切割得支离破碎,落在陆沉深灰色的西装裤腿上,显得沉闷而压抑。
聂心站在书桌前,手里端着一只骨瓷杯。
杯壁温热,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气。
没有苦味。
没有血腥气。
只有纯粹的、甜腻的暖流,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这是第六天。
也是最后一天。
“坐。”
陆沉坐在高背皮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那是林婉生前最爱看的颜色。
聂心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语气轻柔,却带着冰冷的算计:
“陆总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陆沉抬起眼皮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藏着未散的戾气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他盯着聂心看了许久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等待某个陷阱的触发。
“心情?”
他冷笑一声,声音低沉冷漠,带有强烈的压迫感:
“聂心,你觉得我会因为什么心情好?”
聂心微微一笑。
她走到桌边,将手中的骨瓷杯轻轻放下。
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因为今天是您的生日。”
聂心抬起头,目光直视陆沉:
“也是您要求我送‘特调咖啡’的第365天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看似温柔,实则字字诛心:
“三百六十五天的毒药,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,不是吗?”
陆沉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陆沉缓缓站起身。
他比聂心高出半个头,阴影笼罩下来,将她完全吞没。
他一步步逼近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心的神经上。
直到他停在聂心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清算?”
陆沉凑近她,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烟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。
那味道让人作呕。
“你以为,你在玩火?”
他的眼神阴鸷,瞳孔深处翻涌着愤怒与怀疑:
“聂心,你每一次顺从,都是在伪装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聂心没有挣扎。
她任由他掐着自己的下巴,甚至微微仰起头,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的眼神清澈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陆总想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反问:
“如果我在伪装,为什么这一杯,却是甜的?”
陆沉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松开手,后退半步。
目光落在那杯热可可上。
黑色的液体表面,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。
没有油光。
没有血迹。
只有诱人的香气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聂心端起杯子,递到他面前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“特调咖啡。”
她说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
“只不过,今天的配方变了。”
陆沉盯着那杯咖啡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他,这可能是一个新的陷阱。
也许是更强的致幻剂。
也许是能让他彻底疯癫的神经毒素。
但另一种本能,却在疯狂地诱惑着他。
三百六十五天的痛苦。
三百六十五天的凌辱。
三百六十五天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脚下颤抖。
他累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