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,像一条冰冷的蛇,蜿蜒爬过真皮沙发的边缘。
陆沉醒了。
或者说,他正在从那种半昏迷的致幻状态中挣扎着浮出水面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溺水后的逃生。
那双总是阴鸷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,瞳孔因为药物的残留效应而微微放大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个让他安心的热源,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挠。
直到触碰到聂心温热的肌肤,那股真实的触感才稍微安抚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“……婉?”
他含糊不清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聂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陆沉那张因痛苦和迷乱而扭曲的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。
“陆总,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风,“您刚才喊的不是林小姐。”
陆沉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慌乱,但很快被更深的阴沉所掩盖。
他死死盯着聂心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虚伪或恐惧的痕迹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清澈见底、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眼睛。
那眼神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陆沉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愤怒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咬着牙问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聂心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从容,尽管她的身体正因为刚才服下的解药反噬而阵阵发冷。
她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杯壁上的裂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这栋别墅里虚伪的平静。
“您的潜意识很诚实,陆总。”
她将咖啡递到他面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“您喊的是‘臣’。或者,是‘尘’。”
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一把夺过杯子,却没有喝,而是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,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在耍我?”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聂心,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聂心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没有退缩,反而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我在帮您确认身份,陆总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毕竟,今天是林小姐的忌日,也是您要求我喝下这杯‘特调咖啡’的第365天。”
提到“特调咖啡”四个字时,陆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杯咖啡意味着什么。
第一章里的剧毒,第二章的致幻,第三章的成瘾性神经毒素……
这一连串的毒药,是他用来折磨聂心,也是用来惩罚自己的工具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,以为聂心的顺从只是出于恐惧或贪婪。
但他错了。
聂心一直在配合他演戏,演得比他更投入,更完美。
而现在,剧本翻到了第四章。
注入能引发剧烈疼痛但保持清醒的药物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陆沉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危险的警告。
聂心抬起手,轻轻抚上自己苍白的脸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