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翻江倒海并未停止,聂心捂着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呕吐物带着酸腐的气息,溅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像是一朵丑陋的烂花。
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厌恶,反而跳动着某种危险的火光。
他缓缓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住聂心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,指尖冰凉,划过聂心滚烫的脸颊时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聂心,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,“你以前从不吐。”
聂心喘息着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她看着陆沉眼中那抹逐渐升温的狂喜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控制欲极强的男人,对顺从感到麻木,却对反抗充满好奇。
他爱的不是她,而是这种能掌控他人痛苦与生死的感觉。
“先生忘了?”聂心轻声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,“这一年多来,您每天逼我喝下的咖啡,哪一次是让我舒服过的?”
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,掐得聂心下颌生疼。
“你在挑衅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聂心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就像这杯特调咖啡,它早就变了味道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管家陈伯站在门口,手里依旧捧着那条银质茶巾,面无表情。
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迅速扫过地上的狼藉和两人僵持的姿态。
他在记录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捕捉每一个可能成为筹码的瞬间。
陆沉眯起眼睛,突然松开了手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深灰西装的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陆沉淡淡道,“今天的咖啡,确实有些不一样。”
聂心跳了一下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第一步。
只要让他产生怀疑,哪怕只是一丝疑虑,就能在他完美的控制逻辑上撕开一道裂缝。
“叫医生。”陆沉转身走向书桌,背对着她,声音冷硬,“检查这杯咖啡的成分。”
聂心心头一紧。
如果现在叫医生,毒素会被检测出来,她的计划就会彻底暴露。
她必须在他恢复理智前,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“先生,”聂心撑着桌沿站起来,双腿有些发软,但站姿笔直,“不用麻烦医生了。”
陆沉没有回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杯特调咖啡,是我为您特意准备的生日礼物。”聂心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冰冷的算计,“我想让您尝尝,绝望的味道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精准地插进了陆沉心底最隐秘的锁孔。
林婉的死,也是在一个深秋。
那天,她也曾这样温柔地对他说过类似的话,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陆沉的身体微微僵硬。
他转过身,眼神阴鸷地盯着聂心,像是在审视一只正在编织罗网的蜘蛛。
“你想死?”
“我想让您活得更久一点。”聂心笑了,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,“毕竟,只有您活着,才能记住她,不是吗?”
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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