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暴雨砸在粮站斑驳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,从午后两点到现在,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彭青站在办公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本泛黄的《田国栋私人记账本》。
封皮上那枚鲜红的印章,已经干涸成暗褐色。
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,又像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指针指向下午四点三十分。
距离她父亲被带走的那天下午,也是这个时间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袖口。
冰凉,潮湿,带着一种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这是旧时代腐烂的味道。
彭青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股压迫感彻底消散,或者,等新的威胁出现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很轻。
皮鞋底摩擦过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节奏慌乱,杂乱无章。
小赵冲进了走廊。
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惊恐和贪婪。
他看着彭青,又看向敞开的办公室门。
里面躺着田国栋的尸体。
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,现在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死鱼。
“彭……彭姐。”
小赵的声音在发抖,结巴得厉害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见什么。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那是赌徒在牌局输光前,最后的挣扎。
彭青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袋。
塑料袋摩擦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走廊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小赵的目光被那个袋子吸引住了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
那不仅仅是田国栋的罪证。
那是他下半辈子的自由,或者是牢狱之灾的关键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小赵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。
他想靠近,但又不敢。
他想逃跑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彭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却让小赵猛地缩了一下肩膀。
她身上的寒意,比窗外的雨水更冷。
“小赵,”
彭青开口,声音简短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田站长死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,砸进浑浊的水面。
小赵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账本在我手里。”
彭青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里面的每一页,都记着你们怎么把公家的豆腐换成私货,怎么把差价装进自己的口袋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小赵颤抖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高利贷的欠条。
上面写着五万块。
对于一个小临时工来说,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足以让他出卖灵魂,也足以让他走向绝路。
“田国栋想销毁它。”
彭青停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小赵的眼睛,那里面的恐惧正在转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但他失败了。”
“现在,只有你能决定它的去向。”
小赵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询问,是交易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下午,在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走廊里,规则发生了置换。
以前,他是底层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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