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粮站斑驳的墙皮上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接触不良地闪烁着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彭青站在厕所门口,没有敲门,也没有催促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那扇掉漆的绿色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汗臭和廉价消毒水的浑浊气息。
那是小赵的味道。
恐惧发酵后的味道。
“小赵。”
彭青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厚重的雨幕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到楼下。”
门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声,像拉风箱一样艰难。
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急促而慌乱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小赵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哭腔和明显的颤抖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田局已经死了……求你放过我……”
他以为只要跪得够快,只要认错够诚恳,就能洗清所有的罪孽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,不是道歉能抹去的。
彭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,滴答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小赵紧绷的神经上切割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原谅。”
彭青说。
“我需要田国栋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出的短信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。
门内的喘息声骤然停滞。
几秒钟后,传来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“不可能……删了……我都删了……那是我的保命符……”
小赵语无伦次地吼叫着。
他的逻辑混乱,思维断裂。
在他看来,那条短信是唯一的筹码。
只要毁掉它,他就还是那个可以左右逢源的小赵。
只要毁掉它,他就能用剩下的证据去交换一个缓刑的机会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彭青眼里,那不仅仅是一条短信。
那是锁定“预谋作案”时间线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如果没有这条短信,田国栋的死只能被定性为突发疾病或意外冲突。
有了它,这就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是田国栋为了掩盖贪污真相,提前布局的杀人灭口。
或者,是他面对败局时,最后的疯狂反扑。
无论哪种,性质都截然不同。
彭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冷白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她没有威胁,没有恐吓。
只是平静地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一声,两声,三声。
门内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。
小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动作变得更加剧烈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,按键按压的声音。
他在试图删除云端备份。
他以为云端是安全的避风港。
他以为只要本地记录消失,云端的数据也会随之瓦解。
他太天真了。
也太傲慢了。
就像当年的田国栋一样。
觉得掌握了钥匙,就掌握了一切。
“喂。”
电话接通了。
对面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女声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请问……是彭青同志吗?”
彭青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泪痕。
“是我。”
她说。
“我是田振宇的母亲。”
田振宇。
田国栋的未婚夫。
也是当年被田国栋陷害致死的那个男人。
彭青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但她握紧的不是愤怒,而是冷静。
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冷硬。
“您不用紧张。”
彭青说。
“我不是来告诉您坏消息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。
“我是来告诉您,真相即将公开。”
门内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小赵滑坐在了地上。
他的防线崩溃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警察的到来。
而是因为那个名字。
那个被他刻意遗忘,却又如影随形的名字。
田振宇。
他以为只要承认贪污,只要交出账本,就能获得新生。
但他忘了,这条路上还有一个幽灵。
一个从未真正离开的幽灵。
“您……您知道些什么?”
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我知道他侵吞公款。”
彭青回答。
“我知道他害死了您的儿子。”
“我还知道,他现在正在里面销毁证据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您不介意,我可以把最后一步留给您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厕所的方向。
虽然对方看不见。
“那条短信,是关于预谋的最后线索。”
“如果您愿意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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