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捂住粮站办公室的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卤水发酵后的酸腐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,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田国栋坐在办公桌后,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此刻却显得局促而僵硬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湿透了,但他还在机械地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汗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最终落在桌上那本黑色的《私人记账本》上。
那是他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恐惧的来源。
在第一章时,它锁在抽屉深处,象征着不可侵犯的权威;第二章,他拿出来擦拭,试图恢复秩序的假象;第三章,彭青翻到特定页码,冲突开始;第四章,雨水浸湿一角,掌控力出现裂痕;第五章,彭青的手指按住关键数字,权力倒置;第六章,它被合上并推回原位,上面多了一枚红色的印章,象征彻底的清算完成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彭青站在门口,收起滴水的雨伞。
她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用那双经过岁月打磨、冷硬如铁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田国栋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,露出破绽。
田国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,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慌乱地伸出手,想要去盖住那本账本,动作却因为心脏的不适而显得有些滑稽。
“彭……彭青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,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虚弱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
“警方还有十分钟到达。”
彭青平静地陈述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走到桌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,而田国栋则是那只被困在笼中的兽。
“在这十分钟里,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彭青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田国栋的耳朵里。
“1998年夏天,那笔三万块的亏空,到底是怎么没的?”
田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他低下头,避开了彭青的目光。
“年代太久远了,那些单据早就销毁了。你怎么能凭一张复印件就定罪?”
他在撒谎。
彭青清楚地看到,田国栋的右手正在桌下剧烈地颤抖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,说明他内心极度恐慌,且正在极力掩饰什么。
“销毁?”
彭青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尖锐,划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“田站长,你是管理档案的人,你应该知道,公家的账可以销,私人的账,销不掉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黑色账本。
“这本子,是你自己记的。每一笔贪污,每一次侵吞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连日期、经手人、甚至收受贿赂的金额,都一笔未漏。”
“你以为,我会只靠这一本本子吗?”
田国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要你亲口承认。”
彭青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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