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反而越下越急。
雨水顺着斑驳的窗棂渗进来,在老旧的水泥地上积起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,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田国栋死死盯着彭青按在抽屉缝隙上的手。
那根手指修长、苍白,却像铁钳一样扣住那本泛黄的账本一角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扼住他的喉咙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被他攥在手心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但他不敢去擦汗。
此刻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松手。”
田国栋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装的威严,但尾音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试图用身高优势压制对方,身体前倾,阴影笼罩住彭青瘦小的身影。
“这是粮站的内部档案,不属于你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彭青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露出的那一页纸上。
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字和日期。
而在这一页的右下角,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粮站的公章,也是当年权力的象征。
但在印章旁边,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【李建国】
这三个字像三根针,狠狠扎进彭青的眼底。
李建国。
那个曾经和她相恋三年,却在婚前一夜失踪的男人。
那个被田国栋以“作风问题”为由开除公职,最终郁郁而终的男人。
原来,当年的亏空,是为了填补他挪用公款赌博的窟窿。
而李建国,不过是替罪羊。
彭青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几乎嵌入那张脆弱的纸页中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
“李建国?”
这两个字一出,田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眼中的傲慢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彭青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不仅知道这个名字,”她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我还知道,这本账本上记录的每一笔‘豆腐账’,都是你们侵吞公款的证据。”
田国栋的嘴唇哆嗦着,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赶出去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烈的疼痛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知道自己的病犯了。
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他扶着办公桌的边缘,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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