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旧的粮站彻底淹没在浑浊的水世界里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，混合着陈年卤水发酵后的酸腐气、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以及田国栋身上那股廉价的雪花膏味道。
这种气味并不好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面感，像是用厚厚的粉底强行遮盖住溃烂的伤口。
彭青站在门口，伞尖滴落的水珠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污迹。
她没有立刻收伞，而是任由那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打湿了袖口的一角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，也是一种耐心的消耗。
田国栋站在办公桌后，背挺得笔直，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游移。
他手里的那块洁白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，此刻正机械地擦拭着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动作僵硬而急促，像是在掩盖某种即将失控的慌乱。
“坐。”
田国栋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没有看彭青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斑驳的办公桌，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符咒。
彭青没有动。
她微微歪头，视线扫过这间狭小的办公室。
墙上挂着褪色的“先进粮站”锦旗，角落里堆着几箱泛黄的档案袋，空气中弥漫着那种计划经济时代特有的、物资匮乏下的精打细算气息。
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与现在的衰败，就像田国栋这个人一样，外表光鲜，内里早已腐朽。
“我不坐。”彭青的声音平静无波，简短得像是一句陈述事实，“我只是来避雨的，顺便讨口水喝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轻轻扎破了田国栋精心维持的气球。
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用力地擦拭着桌面。
“这里不招待闲人。”田国栋冷冷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轻蔑，“这里是办公区域，不是你的茶馆。”
彭青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田国栋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上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雨伞。
伞面合拢时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伞靠在墙边，拍了拍裤脚上的泥点，然后径直走向那张唯一的木质椅子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，仿佛在抗议这位不速之客的入侵。
彭青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放松得如同在自己家中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，轻轻按在嘴角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这一系列的动作慢条斯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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