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田静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份「罪己奏疏」上。
纸张洁白，朱砂鲜红。
那是程嬷嬷刚刚盖下印信的痕迹。
也是林婉儿即将坠入深渊的开始。
赵公公站在门外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手里攥着内务府的令牌，眼神闪烁，不敢向内窥探半分。
他知道，里面的两位主子，正在做一场生死博弈。
而赌注，是一个新晋贵人的前程，以及整个尚宫局的安宁。
“静姑娘。”
程嬷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紫色的缎面马褂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木念珠，在她指间缓缓转动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田静的心头。
田静没有抬头，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。
“嬷嬷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但字句之间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程嬷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红印。
印泥未干，色泽浓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手指按下了决定林婉儿命运的印章。
也是这枚手指，被田静袖中的银针悄悄刺破。
一丝血珠，混入了朱砂之中。
无人察觉。
除了田静自己。
程嬷嬷感到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起初，那感觉并不明显，就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。
但随着血液流动，那股刺痛逐渐蔓延至手腕，继而顺着手臂向上攀爬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，悄然爬上她的脊背。
她皱了皱眉，试图忽略这种感觉。
多年的养尊处优，让她练就了极强的忍耐力。
这点小痛，不足以动摇她的根基。
“赵公公。”
程嬷嬷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严厉。
“去告诉内务府总管，暂缓对林贵人的一审判决。”
赵公公浑身一颤。
他没想到，程嬷嬷竟然主动要求暂停。
按照规矩，失窃案一旦立案，必须在三个时辰内结案，否则便是监管不力，连坐处罚。
现在距离皇帝察觉东珠失踪，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。
如果此时暂停，等于是在向皇帝展示尚宫局的混乱。
“嬷嬷……”赵公公犹豫道，“若是皇上问起……”
“就说尚宫局发现疑点，需要重新核查证据。”
程嬷嬷打断了他，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。
“若因草率定罪而冤枉好人，这责任，谁担得起？”
赵公公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屋内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脚步声渐远，偏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狂暴。
田静抬起头，看向程嬷嬷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嬷嬷这是在保护奴婢吗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程嬷嬷冷哼一声：“保护你？我只是不想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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