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正殿内的空气，比偏殿更冷。
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，只有铜鹤香炉里燃着的沉水香，一缕缕，笔直地向上攀升，却在半空中被无形的重力压得扭曲、消散。
田静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放着一只锦盒。
锦盒盖已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是东珠原本该在的地方。
程嬷嬷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紫色的缎面马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她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木念珠，此刻正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轻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敲在田静心头的丧钟。
“田静。”程嬷嬷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你刚才说，你在垃圾堆里找到了残片。”
“是。”田静垂着眼眸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残片上的日期，恰好是嬷嬷入宫受罚的那一日。”
程嬷嬷捏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串珠子停在半空，不再转动。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？”程嬷嬷缓缓抬起头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田静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田静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，但她的嘴角，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，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巧合太过致命。若此事传出去，恐怕不仅林贵人要死，连尚宫局的颜面，也要丢尽。”
“颜面？”程嬷嬷冷笑一声，“规矩才是颜面。东珠失窃，责任人是谁，就是谁。”
“可如果……”田静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如果责任人，其实是当年默许失窃充公库的人呢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捅进了程嬷嬷最隐秘的伤口。
程嬷嬷的脸色，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那种被窥探到灵魂深处污秽的暴怒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程嬷嬷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田静面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