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。
汪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赵嬷嬷尸身上搜出的银针。
针身冰凉，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堂下跪着的阮司珍，落在殿外漆黑的雨幕中。
“阮司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死寂的大殿。
“你管御用珍宝库，账目清晰，从未有失。”
阮司珍穿着正红色的织金宫装，手指上的三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她挺直腰背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掌事娘娘说笑了。”
“库房乃是重地，若非有人监守自盗，或是内外勾结，怎会连一颗东珠都看不住？”
“如今证据确凿，账册缺页，证人惨死，您若再推脱，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汪清婉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缓缓站起身，提起裙摆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阮司珍紧绷的神经上。
直到停在阮司珍面前半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，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龙涎香，也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证据？”
汪清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阮司珍，你可知这账册缺的那一页，是谁撕的？”
阮司珍冷笑一声：“自然是那些被你蒙蔽的蠢货，或者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毒：“或者就是你自己，为了掩盖亏空，故意销毁证据。”
汪清婉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极轻，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。
“我若是想销毁证据，何必把它留在自己的贴身暗格里？”
她伸出手，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，打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账册缺失的那一页的拓本。
“这是今早我在库房清点时，发现的东西。”
汪清婉将拓本放在案上，推向阮司珍。
“有人趁乱，将我原本整理好的副本替换成了这张空白页，又将真本藏进了我的房里。”
“好一手栽赃嫁祸。”
阮司珍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。
“荒谬！库房钥匙只有你和内务府大太监共有，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你的房中？”
“是啊，谁能呢？”
汪清婉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“除了那个掌管所有钥匙，且与你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。”
她指向殿门口。
那里站着浑身湿透的小翠。
小翠已经死了。
两个时辰前，她在被押送刑部的途中，“失足”落水。
尸体还没捞上来，但汪清婉知道，她是被灭口的。
因为小翠手里，握着另一块东珠。
那是昨晚在雨巷中，那个神秘身影塞给她的。
而现在，这块东珠不见了。
就像赵嬷嬷的死一样，干净利落，不留痕迹。
“阮司珍，你私吞了部分赏赐，急需有人背锅。”
汪清婉的声音依旧平缓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买通小翠顶罪，却发现她嘴硬，于是杀人灭口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