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汪清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案几上，那本缺失了一页的《御用珍宝录》静静躺着，纸页泛黄，散发着陈年的霉味。
阮司珍被押在一旁，正红色的织金宫装早已凌乱，三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却掩不住她眼底深处的绝望与怨毒。
赵嬷嬷跪在中央，浑身颤抖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。
她是个明白人，知道今日这局面，只要她不开口，便是死局；若开了口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汪清婉端起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攸关的审问，而是寻常的午后闲谈。
“赵嬷嬷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。
“陛下要求一个时辰内给出交代。如今小翠已认罪，阮司珍亦被查实私吞东珠。按律，此案当结。”
赵嬷嬷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掌事娘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汪清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案发当晚戌时三刻，库房失窃。你作为值守的内务府老人，声称自己在打盹，对一切毫无察觉。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赵嬷嬷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内务府呼风唤雨的老人。
“可我记得，当日是你亲自交出的钥匙。也是你，第一个发现东珠不见，惊慌失措地喊来了人。”
赵嬷嬷低下头，不敢直视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当时确实累了，趴在桌上歇了片刻……”
“歇了片刻，便连库房门被撬开的声音都听不见？”
汪清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那是她从阮司珍心腹身上搜出的，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和一行字：*戌时三刻，取珠，销赃。*
“这张纸上的人，是你儿子汪福。”
赵嬷嬷的身体剧烈一震，手中的帕子紧紧攥住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儿子在外闯祸，欠下赌债，被人逼得走投无路。阮司珍看中了这一点，许诺给他一笔钱，让他配合做局。”
汪清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若不说实话，明日一早，我便会将此事上报内务府总管。届时，不仅是你，你儿子也要受杖刑流放。而你，将在诏狱中度过余生。”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即化为深深的恐惧。
“掌事娘娘……饶命……”
她扑通一声再次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发出痛苦的闷响。
“老奴说！老奴全都说！”
汪清婉示意侍卫退后，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喘息。
“说吧。案发当晚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赵嬷嬷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颤抖，断断续续地回忆着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老奴确实在打盹。但迷迷糊糊间，听到库房方向有动静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是阮司珍的心腹，那个叫小翠的宫女。”
汪清婉眉头微蹙。
“小翠？她是替罪羊，怎么会出现在那里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去偷东西。”
赵嬷嬷摇了摇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老奴透过窗缝看去，看见小翠鬼鬼祟祟地进了库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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