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摇曳不定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汪清婉站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残缺的账册。
纸页粗糙，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酸腐气。
她并没有看阮司珍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，而是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案角那把特制的裁纸刀上。
刀身冰凉，刃口锋利，却并未沾血。
只是在那刀柄缠绕的丝线间，隐隐透出一股极淡、极幽冷的香气。
沉香。
而且是内务府库房深处，只有高位尚宫才配使用的顶级“奇楠沉”。
汪清婉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快得让人捕捉不到。
她将裁纸刀拿起，放在鼻尖轻嗅了一瞬，随即不动声色地放回原处。
“阮司珍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雨水，“这裁纸刀，是你昨日赏给心腹小翠用的？”
阮司珍正欲反驳，闻言动作一顿。
她手指上的三枚翡翠扳指互相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汪掌事说笑了。”阮司珍强作镇定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，“小翠是个粗使丫头，怎会用得起这等物件？这刀分明是尚宫局公物，谁都能碰。”
“是吗？”
汪清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针尖般刺向阮司珍。
“可这刀柄上的沉香味，不是寻常熏香能有的。”
她缓缓走近阮司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弦上。
“阮司珍掌管御用珍宝，这库房里的每一缕香气，你都了如指掌。这‘奇楠沉’，是你私库里最珍贵的存货，除了你，还有谁配用？”
阮司珍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她没想到，汪清婉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更让她惊恐的是，汪清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，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。
那种冷静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你……”阮司珍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因为她说对了。
那把裁纸刀，确实是她的。
昨晚，正是她亲手交给心腹，让他去销毁那页记载着她私吞赏赐记录的账目。
但她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，就是监守自盗，是欺君之罪。
“汪清婉，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阮司珍猛地后退一步，试图拉开与汪清婉的距离。
她身后的两名侍女立刻上前，挡在她身前，眼神警惕地看着汪清婉。
这是尚宫局的规定：低位者不得靠近高位者三步之内，除非有紧急军情。
汪清婉停下脚步，不再逼近。
她知道，规矩此刻成了阮司珍的保护伞。
但她并不在意。
因为她要的不是逼问，而是定罪。
“既然阮司珍否认，那我们便查。”
汪清婉转身，重新回到案几前。
她拿起那本缺页的账册，翻到缺失的那一页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折痕，以及几个模糊的字迹残影。
“账册是用朱砂笔记录的。”
汪清婉指着那道痕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。
“朱砂遇热会显色。若我们将这页纸对着烛火烘烤，或许能看到上面原本写了什么。”
赵嬷嬷吓得浑身一抖。
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记得，那天晚上，她确实看到阮司珍的心腹鬼鬼祟祟地进了库房。
但当时她以为只是例行检查，并未多想。
如今看来，那根本就是在销毁证据。
“汪掌事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？”
赵嬷嬷颤巍巍地说道，“账册乃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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