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过尚宫局偏殿的窗棂。
温良指尖微颤,那枚用来封缄锦盒的红蜡还未完全凝固。
她必须在今日午时三刻前,将那颗“失窃”的东珠送进内务府的库房。
那是铁证,也是邹婉儿的死刑判决书。
李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眼神闪烁。
“掌事娘娘,”李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王公公那边……似乎有些新动静。”
温良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抚过锦盒冰凉的边缘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李嬷嬷咽了口唾沫,手指紧紧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泛白。
“昨夜,总管大人收到了一封密信。”
“关于那颗东珠的真伪,以及……您近日在库房的一举一动。”
温良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李嬷嬷刚才在偏殿外迟迟不肯离去。
这哪里是监视者?
这分明是王公公安插在她身边的一根钉子。
而此刻,这根钉子要拔出来了。
“李嬷嬷,”温良缓缓站起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嬷嬷的脸,“你手中的钥匙,现在归谁管?”
李嬷嬷浑身一震,后退半步,差点撞翻旁边的铜盆。
“掌事娘娘,老奴……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王公公说了,若今日不能结案,尚宫局上下,无人能独善其身。”
温良冷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讥讽。
“独善其身?”
她拿起桌上的朱砂笔,在一张空白的供状上轻轻点了点。
墨迹晕开,像是一滴血。
“李嬷嬷,你以为,交出邹婉儿,就能保全你自己吗?”
李嬷嬷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温良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既然内线被切断,那就只能用最原始、最粗暴的方式——
制造混乱,掩盖真相。
她转身走向内务府库房的方向。
脚步急促,却在经过回廊转角时,突然停住。
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温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沾上了一点点淡淡的脂粉香。
是邹婉儿的。
昨晚,在那间昏暗的偏殿里,邹婉儿颤抖的手曾无意中擦过她的衣袖。
那股香气,微弱却清晰。
足以证明,邹婉儿曾在那里出现过。
足以证明,她与那颗“失窃”的东珠有过接触。
温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这就够了。
不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只需要这一缕香气,就足够让所有人相信,邹婉儿就是那个小偷。
或者说,是那个替罪羊。
她加快脚步,朝着库房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邹婉儿的棺材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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