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穿过内务府废弃档案室的窗棂。
温良指尖微颤，拨开堆积如山的旧账册。
灰尘在晨光中飞舞，像极了那些被遗忘的冤魂。
她必须在午时三刻前找到答案。
尚宫局总管那张阴沉的脸，此刻正悬在她的头顶。
若此时辰到了，仍无定论，那顶黑锅便只能由她来背。
降为杂役，失去月例，甚至……永世不得翻身。
她不能输。
哪怕代价是邹婉儿的清白，乃至性命。
“啪。”
一本泛黄的《东珠入库明细》被她重重拍在桌上。
墨迹早已斑驳，但那个熟悉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见。
不是已故的老太监福全。
而是李嬷嬷。
温良瞳孔骤缩。
李嬷嬷？
那个看似唯唯诺诺、实则精明势利的掌事嬷嬷？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份绝密的账目上？
更令人心惊的是，账目旁还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。
上面用极淡的墨汁写着一行字：
“赝品易主，静待其乱。”
温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原来，这一切都不是偶然。
那颗失窃的东珠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而李嬷嬷，才是那个真正知道真相的人。
或者说，她是那个布局者。
“温掌事，这么早就来查案了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温良浑身一僵，迅速将纸条塞入袖中。
转身看去，只见李嬷嬷端着一盏热茶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李嬷嬷。”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“内务府库房近日混乱，我怕有人趁虚而入，特意来核对旧档。”
李嬷嬷抿了一口茶，慢悠悠地说道：
“这地方荒废多年，积灰厚重，温掌事何必如此费心？”
“若是迷了眼，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温良盯着她手中的茶杯。
瓷釉温润，茶香袅袅。
可在那茶香之下，似乎掩盖着某种腐朽的气息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温良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“只是宫中规矩森严，容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“尤其是涉及到御赐之物，更是重中之重。”
李嬷嬷轻笑一声，放下茶盏。
“是啊，规矩。”
“温掌事向来恪守本分，老身佩服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桌上的账册。
“不过，有些旧账，翻出来也是废纸一堆。”
“不如烧了，清净。”
温良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，李嬷嬷这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警告。
如果她继续深究，恐怕连这点立足之地都保不住。
“多谢嬷嬷提醒。”
温良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“既然嬷嬷说无用，那便不看了。”
她拿起那本《东珠入库明细》，却没有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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