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寒露,顺着尚宫局偏殿的窗棂缝隙往里钻。
温良坐在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漆小盒的边缘。
盒盖冰凉,触感粗糙,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管事带走了那颗“失窃”的东珠作为呈堂证供。
那是规则的第一步:赝品被皇帝怒斥退回,真相无法掩盖。
此刻,它不在她手里,而在内务府的库房深处,等着被重新审视。
温良抬起眼,看向窗外。
天色灰白,云层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她必须在那颗珠子彻底变成定罪铁证之前,找到那个知道朱砂记号的人。
否则,这颗珠子就会顺着规则的轨迹,一步步流向邹婉儿。
第二步是转移视线。
第三步是沾染污名。
第四步是锁定嫌疑人。
每一步都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,一旦启动,就无法停下。
而温良现在要做的是,在齿轮卡死之前,强行塞进一颗新的棋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却很有节奏。
不是李嬷嬷那种拖沓的步子,也不是宫女们匆忙的碎步。
这是一种刻意放轻、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步伐。
温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袖,将脸上那丝惊恐抹去,换上了一副温婉而疏离的神情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。
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走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邹婉儿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没有戴任何首饰,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。
但让温良瞳孔微缩的是,邹婉儿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那块帕子是染血的。
鲜红的血迹在白色的丝绸上晕开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温掌事。”
邹婉儿微微福身,声音怯懦,眼神却不敢直视温良的眼睛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来请罪。”
温良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邹婉儿手中的帕子上。
这块帕子,她在之前的混乱中见过。
当时邹婉儿在浣衣局,惊慌失措地擦拭过手腕上的擦伤。
而现在,这块帕子出现在这里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有人看到了温良处理赝品的过程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意味着有人知道温良是如何标记那颗假东珠的。
“请罪?”
温良轻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,“邹妹妹入宫不久,何罪之有?”
邹婉儿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颤抖着手,将那块染血的帕子展开,放在案几上。
帕子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。
朱砂点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箭头。
指向盒子内部。
温良感觉血液瞬间冻结。
这个图案,和她做在赝品上的记号一模一样。
但那个箭头,指向的是盒子内部。
这意味着,有人不仅看到了记号,还看到了记号的位置和方向。
而那个位置,只有亲手做过手脚的人才知道。
“这是……”温良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是姐姐给我的。”
邹婉儿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,“昨夜,有人在臣妾窗前敲门。臣妾不敢开门,那人便将这帕子和纸条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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